被充作行辕的一座大院中,江西防御使陈正宵正对一个信使大发雷霆。
“从乾军攻入江西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你居然跟我说朝廷援军还需半个月才能赶到广信府?!”
信使单膝跪在下面,瑟瑟发抖道:“督军(南越对防御使的俗称),卑职只是奉命送信,实不知朝廷援军为何还需半月才来呀。”
陈正宵也知一个送信的低级将官不可能了解朝堂上的事,撒气之后便一挥袖袍,“给我滚下去!”
信使如蒙大赦,退了下去。
这时,旁边的幕僚文畴道:“东翁,如今朝中党争厉害,长江水路又被乾军截断,能派援军走山路过来,已经不错了。”
“这支援军虽只有五千多人,却是禁军精锐。只要我们能挡住乾军十天半月,等禁军精锐赶来,兴许便可保住江西大半府县。”
“十天半月?”陈正宵想起目前的形势,不禁苦涩道:“只怕乾军不给我们这么多时间呀——据探子探得的消息,目前吴城汇聚了大量乾军,兴许就是奔着攻打南昌来的。”
好的不灵坏的灵。
陈正宵这话才说完,便有人在堂外高喊,“禀督军!北面探子探得紧急军情!”
北面的紧急军情?
陈正宵一听心便悬起来,道:“快让他进来!”
很快,一名风尘仆仆的探子将官被领进来,抱拳行礼后道:“禀督军,卑职等在昌邑(南昌、吴城之间滨临赣江的另一个镇子)附近隐秘监视乾军动向。”
“今日上午发现,乾军探子猛然增多,并向北扩大探查范围!”
听此,文畴率先道:“东翁,乾军探子增多,只怕真的要来攻打南昌!”
陈正宵点头,随即冲那探子将官道:“尔等再去探查,探明乾军南下兵马有多少,某重重有赏!”
“遵命!”
待这探子将官离开后,陈正宵却着急道:“文生,你说如今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舍弃南昌,退往广信府?那里毕竟离朝廷援军近一些。”
文畴听了很是无语,忙劝道:“东翁万万不可!南昌城池高大坚固,我们据守此城,还有可能拖住乾军十天半月。”
“可若是弃了这坚城退往广信府,乾军主力必然也会追击而来。到那时,兴许我们等不到朝廷援军,就会让乾军击败。”
“若是连广信府也丢失,便朝廷援军来了,只怕也难以收复失地!”
陈正宵道,“可我听那些逃回来的将士说,乾军有新式投石车,名曰火炮,声如雷霆,摧城拔寨如探囊取物。”
“若真是如此,南昌城池纵然高大,又如何能守得住?”
文畴苦劝,“东翁,将士们对那火炮的威力必然有所夸大。南昌自古以来便是坚城,绝没有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另外,属下近些日子从那些逃回来的将士口中搜集了不少关乎火炮的消息,已得出一套颇具针对性的防御之法。”
听此,陈正宵既意外又惊喜。
他忙起身来到文畴面前,急声道:“果真?文生还请速速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