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并不知皇宫中的变故。
元景恭作为靠阴谋诡计上位的皇帝,对皇宫掌控还是相当森严的。因此,哪怕青龙卫在西京经营的情报网已经相当完善,可还是没法把眼线安排进皇宫,只能通过某些官员获知宫中的一些消息。
他召集诸营将校议事后,便下令攻打西京。
西京城广大,因此,哪怕他此番带了三万精兵,也难以包围西京,甚至不适宜进行三面攻打。
经过与麾下将校商议,定下了分派小股兵马监视南北东三面,只攻打西城墙的战略。
呜呜——!
当苍凉的号角声在西京城外响起,西路征北军的七营兵马亦在城郭空地上列阵(一营分派去监视其他三个方向)。
负责驻守西城墙的,乃是来自上郡、泾原郡、绥宁郡的六营郡兵,此外还有一营禁军督战。
此时,这三郡郡兵将校及士卒,眺望着护城河对面的征北军军阵,都露出了凝重之色,甚至有士卒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天爷,这叛军咋打造出如此多的攻城器械?”
“那是临冲吕公车吧?我还是头回看到,不想竟如此高大,都跟西京城墙一样高了!”
“那些投石车也好大,而且数量这么多,怕不是有三百多架?”
“···”
负责在西城门督战的罗斌(禁军校尉,如今乃是伪千人敌)正带着亲兵在城墙上巡视,隐约听见这些议论声,他当即肃声道:“不准议论——再有议论叛军攻城器械者,以扰乱军心论处!”
守城的郡兵将士们顿时噤若寒蝉。
不过,待罗斌带着亲兵走远后,负责驻守此处的上郡郡兵校尉高名通与绥宁郡兵校尉孙泽旺却又低声谈论起来。
高名通道:“叛军攻城器械多是事实,不让咱们议论就没有了?这姓罗的真是自欺欺人。”
孙泽旺道,“行了,他也是担心将士们说多了乱了军心。不过,如今看来这外城西城墙可是不好守啊。”
高名通道,“当然不好守,你道那李长道为何攻打西城墙?”
“为何?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从西边过来吗?”
高名通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四年前那李长道随靖王进京争夺皇位时,就曾经攻打和驻守过西城墙。”
“可以说,李长道对西城墙三座城门内外的情况,乃至城墙上的防守布置,都很熟悉。”
孙泽旺道,“竟还有这回事?”
“我还能骗你不成?”
“照你这么说,西城墙确实难守。”
在两人议论时,征北军的号角声停下,随即便是三百多架大型或中型投石机试抛射时发出的石弹破空声。
这些石弹抛射的有远有近,远的落到城里,近的则落到城外,砸到城墙或落在城头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见此,少数守军将官为了鼓舞士气,嘲笑起来:“瞧见没有,叛军投石机虽多,却没什么准头,就看着吓人而已。”
很多将士听了,确实松口气。
然而,当征北军抛射第二轮投石时,这些守军将官就笑不起来了。
因为这一轮抛射,石弹大多落在了城墙或城头上,准确度一下子提升了大半。
不过很快这些将官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咦,叛军抛上来的竟然是干泥弹!”
“这里面还有纸哩,写了好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