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匡国见状皱眉,喝道:“湖口战事究竟如何,你们仔细道来!”
林和顺的亲兵被这么一吓,不敢有丝毫隐瞒,当即将知道的情况都说了。
吴匡国听完,眉头裹成了一团。
旁边的参军霍知真道:“将军,湖口之战咱们水师分明已经败了,咱们并非水师,即便是赶过去,只怕也难以扭转局面,甚至可能被乾军趁势击败。”
“为今之计,不如直接去湖口守城。再分派兵马前往星子、德安两县设防,或可将乾军堵在九江府内。”
“如此,只要拖上十天半月,兴许就能等来朝廷援军。”
“不。”吴匡国开口就否定了霍知真的建议,他遥望北方,“由德化、湖口两战来看,乾军不仅有新式投石机作为依仗,本身也很精锐,甚至兵马数量也超过了我们。”
“这般情况下,我们若分散兵马在三处防守,别说拖十天半月,只怕三五天都未必拖得住。”
霍知真听此忍不住道:“将军未免太高看乾军了吧?”
吴匡国道,“不是高看,而是料敌从宽。”
“若如此,这仗我们该怎么打?”
吴匡国从怀里拿出军事舆图,让亲兵撑开,他指着其中某处,露出凶厉的目光,道:“我们兵马少,甚至整体战力也不如乾军,想要扭转战局,唯有孤注一掷,攻打此处!”
霍知真探头一看,只见吴匡国所指乃是德化与梅家洲之间的一处地方。
从德化城往梅家洲去原本就是一个半岛地形,且后半部分颇为狭长。
其在临江一面是比较规则的“一”字形,而在临湖这一面却是不规则的波浪形。吴匡国指的,便是其中较为狭窄的一处。
吴匡国道:“乾军不论是攻占梅家洲这边的水寨,还是攻打湖口,只要走陆路,都必须经过此处。”
“即便是他们走水路,我们也可以在此处江边设立阵地,再抬一些舟船过去,便可随时截断乾军的水陆补给线,令他们寝食难安!”
“除此外,我们拿下此处后,还有机会消灭梅家洲的这部分乾军。”
“若真能如此,到时候也许我们的兵马数量便不再是劣势,而是要多过乾军了。”
霍知真想了想,道:“将军,若是我们拿不下梅家洲的乾军该怎么办?”
吴匡国道,“我们有近三万兵马,乾军即便攻下了梅家洲所有水寨,兵马也是分驻各寨,且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不可能修好寨墙。”
“我们这么多兵马,若不能将被乾军占据的水寨一一夺回,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另外,此计若是稳妥,某岂会称之为孤注一掷?某今日便是要冒奇险,打乾军一个出其不意!”
说完,吴匡国不再管还在思考的霍知真,迅速下达了一条条军令。
随即,这支有上千民船组成的庞大船队便往西北方向航行去···
吴匡国所部登陆相当顺利。
虽然登陆时遭遇了一支乾军的运输队,但里面的乾军不过一百多人,让他们轻易解决掉,还是顺带缴获了些许箭矢、药物等军资。
乾军在这一带派了不少斥候,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吴匡国他们,并向最近的水寨报信。
但吴匡国并不在意。
他留八千人余人在此处设立阵地,便带着其余府兵、团练兵杀向最近的杨家场水寨。
驻守杨家场水寨的乃是武东升所领振武卫后军三个营,听闻越军消灭了一支运输队,他不禁大怒,恨不得立马领兵杀出去。
他自信,仅凭他麾下一万余人,足可击败来袭的两三万越军。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凭借他麾下这些人,击败来敌容易,想要全歼却难。
他当即招来几名亲兵,吩咐道:“你们两个速乘快船走长江,将越军来袭之事告知德化城的管将军,请他派兵袭击越军左翼(西侧)!”
“得令!”
待这两名亲兵领了令旗、手书离开,武东升又对另两人道:“你们速去通知薛举、李旭真、杨平三位都指挥,让他们联络水师,看是否有机会通过壶嘴,进入湖中由南面登陆,截断这支越军的退路!”
“得令!”
待这两名亲兵也领了令旗、手书离去,越军已经离杨家坪水寨不远了。
其他将官早已做好了迎敌准备。
武东升来到一处完好的寨墙上,用千里镜看了看,很快就注意到了“吴”字大旗下一名骑马的彪形大汉。
他又仔细看了看越军各部分兵马,便收起了千里镜,吩咐道:“传令下去,让各营一会儿收着点打,别将敌人吓跑了。”
“待某传下反攻军令,再狠狠地打——此番,咱们要一举歼灭这数万越军!”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