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孤看，我们若实在挡不住乾军，便按照大乾皇帝的要求，无条件投降吧。”
高文齐听了不禁眼睛朝王座上一瞪，厉声道：“大王可知何为‘无条件投降’？那意味着，不论是王室段家，还是我高家，又或是董氏等几个豪门，都将如南越世家、豪门一般遭到乾国的清除！”
“届时，滇国平民或许无事，但段氏、高氏、董氏等世家、豪门必然惨遭灭门之祸！”
或许是因为高文齐的威望受到巨大打击，如今段智明没那么怕他了。
见状，他亦皱眉不悦道：“你看，左相又急，孤只是提一种可能而已。若真能挡住乾军，孤亦不愿为亡国之君。可问题是，我们挡得住乾军吗？”
高文齐沉默了。
如果说，在西南大战之前，他对乾军战力认知还没那么清楚，认为也就和昔日广西府兵差不多。可如今他却明白，乾军与昔日南越府兵之间的战力差距，简直比滇国王室军与府兵间的战力差距还要大！
另外，滇国王室军、府兵此番还未撞上乾国皇帝的亲军——据说乾国皇帝亲军比常备军战力还要高一大截。
又有传闻，说乾国皇帝将虎贲卫也派到西南来了，只是在广西防备瓯骆国，并未出现在战场上而已。
乾军如此强大，滇国拿什么抵挡？
可若是如段智明说的无条件投降，段氏如何且不说，他们高氏即便不被灭门，只怕势力也会一落千丈。
高氏在滇国辛苦经营数百年，眼看着就能取段氏而代之，如今却要无条件投降于乾国，他如何甘心？
就这样，滇国君臣今日关于如何应对乾国的会议没能议出什么结果，便结束了。
下午。
段智明依照之前的习惯前往大理城内的天龙寺上香礼佛——大理段氏崇佛，天龙寺便是滇国的王室寺庙。
礼佛之后，段智明在一间安静的禅房，向天龙寺主持求解佛经。
禅房安静，不怕被外人偷听。天龙寺主持亦是段氏之人，绝对值得信任。
段智明在正儿八经地询问完一段佛经的解法后，便道：“智明有一事烦请主持帮忙。”
“大王请讲。”
“滇国如今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大乾军队强大无比，我滇国绝难抵挡。为今之计，只有早早投降，才能保段氏与滇国各族百姓平安。”
“可高氏为了一己私利，不肯投降乾国。孤虽为国主，却被高文齐架空，难以联络到乾国。”
“因此，孤想请主持派天龙寺僧人前往乾国境内，向乾国朝廷上禀孤请降归顺之意，也要讲明孤被高氏架空的难处。”
主持听完一阵沉默，才道：“大王真决定了？”
段智明叹道，“孤亦不想做亡国之君，奈何如今降乾已是滇国唯一出路了。”
段智明说的好似全为百姓着想。
其实不论他，还是天龙寺主持，都明白，这个时候降乾，对段氏要比对高氏好得多——因为近几十年，段氏皇权被高氏架空大半，国主几乎沦为傀儡，不论是对乾国不敬，还是过于压榨百姓，都可以甩锅给高氏。
天龙寺既是段氏的王室寺庙，自然不希望段氏彻底覆灭。
于是，主持当即点了点头，道：“此事老衲勉力为之，能否成功便要看佛祖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