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人来得好?
刚进入紫宸殿的成纪皱了皱眉,想不通元景恭为何这般说,又为何这般的高兴。
不过他并非多嘴之人,便没问。
这时旁边马安国也露出了笑容,道:“陛下原本要向金国借兵,还需派兵前去东京说服那柯拔野,一来一回最快也需要一个月。”
“可如今只需遣使北上,说服领兵入寇的纥骨部、叱云部将领,便可借来北戎兵马。”
“再不济,也可以让这两部戎人以为如今是南掠西京的良机——只要他们领兵进入西直隶地界,便能牵扯李长道部分兵力。”
元景恭笑道,“凉国公说得不错,朕得好好想个能胜任此事的人选——既要能说会道、胆大心细,还要通晓戎人习俗。嗯,便派司马仰前去,凉国公以为如何?”
马安国道,“司马仰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元景恭当即对王忠贤道,“派人速速传司马仰进宫。”
“是!”
待王忠贤去安排小宦官传人,元景恭见成纪仍站在殿内,便道:“你为何还在此处?可还有别的事禀报?”
成纪略微犹豫,还是道:“并无。”
“可加派人手探查叛军虚实了?”元景恭又问。
成纪低头,“尚未来得及派。”
元景恭皱眉,“那还不快去?!”
“是。”
成纪离开紫宸殿后,便不禁思考一件事。
若入寇的北戎兵马真被引来西直隶,他三原的亲族怕是也要遭殃,须得安排人将这些亲族接到西京城内,才能保全。
只是,亲族要接,其他的亲戚朋友乃至熟悉的乡邻要不要接?
念及此处,他便越发觉得,元景恭任戎人入寇绥宁、陇东,甚至还要引戎人兵马来西直隶,实在不似人君所为。
于是,待离开皇宫后,他先是加派探马去探查西路征北军虚实,随后便招来三名出自同乡的心腹属下。
他先将元景恭、马安国欲引戎人到西直隶的事说了,随即便吩咐道:“你们安排人手回乡迁徙亲族来西京,另外再设法向叛军,或疑似叛军谍探的人透露此消息。”
一人闻言不解道:“将军为何这么做?”
成纪叹道,“我只是不想乡亲们也如绥宁、陇东百姓般遭受戎人蹂躏而已。”
另一人问:“那李长道知晓此事,难道会派兵去阻拦戎人?”
“我也不知,但咱们总得做点什么——有一点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好。”
三名心腹微微点头,理解了成纪的想法,当即告辞去办事了···
···
随杨天化从乾佑关、旧县逃出的溃兵本有三四千人,可摸黑在山路上走到天亮时,便只剩几百人了。
有的是夜盲看不到路,走散了;也有人是半路上主动逃跑的。可以说,杨天化自从西京杨氏旁支子弟身份从军以来,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正歇息时,杨天化听见一侧山林中有点动静,当即取下弓箭就射。
不过他射术本就一般,此时又状态不佳,用的也并非好弓,这一箭便落了空。
随即那山林中就传出喊话声,“前面的可是禁军中的兄弟?我等是西京团练中的探马。”
杨天化闻言心中一动,道:“我乃杨天化,你到近前来答话。”
一人走出山林,来到近前,确实是西京团练兵的打扮。
杨天化问:“朝廷派出的大军到何处了?”
探马达到:“就在东边几里外扎营。”
“速带某过去。”
“是!”
杨天化带着数百残兵,跟随这探马,终于是见到了西京来的数万援军。
领兵的史文静、赵光明见到杨天化却是心里咯噔一声,知道糟了。
史文静问:“郑国公为何不在乾佑关而在此处?”
杨天化冷哼一声,道:“尔等来得如此之慢,数万叛军精锐攻打乾佑关、旧县,某麾下只有一营禁军可用,如何守得住?!”
路上杨天化就想好了,虽然他丢了乾佑关,但这锅他绝对不能背,必须甩出去。
史文静也冷哼了声,道:“我等自奉命出了西京,除了夜里不能行军,都是天一亮便行军到天黑,可以说一路不曾耽搁,已然很快了。”
“你就算手下只有一营禁军可用,但依赖乾佑关这等险关,一两日难道守不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