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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道率领西路兵马来到西京郊外的第三日，便收到探子传回的情报。
“戎人兵马还在上郡、泾原郡劫掠？上郡戎人兵马最快今日过金锁关？”
‘如此，戎人兵马要赶到西京城外，最快也得两日——两日时间，攻打西京倒是足够了。’
念及此处，李长道问才到帐内的吴培权，“攻城器械造得如何了？”
吴培权道：“不仅随军带来的部件都已组装好，还新打造了一批，绝对够用来攻城了。”
李长道点头，随即对陈二牛道：“传各营将校来中军大帐议事。”
“是！”
在李长道召集将校，商议攻打西京之事时，西京城中却是气氛紧张。
事实上，自李长道率领数万大军来到西郊，号称十万大军，安营扎寨，西京城内气氛就一直很紧张。
过去几年，西京朝廷为了征兵等需求，一直通过官方、民间的宣传刻意抹黑李长道及征北军。
说李长道乃是食人恶魔，每餐必吃一颗妇孺之心，且喜好他人妻女，便连靖王的妻女都给霸占了。
又说征北军无恶不作，每攻占一城一地，皆纵兵劫掠，尤其喜欢劫掠富户——不仅抢掠钱粮财宝，就连富户家的男人都要被贬为苦役，女人则被当做营妓，生不如死。
青龙卫虽然在西京有情报网，却是以搜集、传递情报为主，自然不敢与西京朝廷搞舆论战。
负责主持西京情报网的青龙卫千户云亮告诉过李长道此事，李长道当时给的回复是：不必管，待征北军攻入西京之日，谣言自破！
如今征北军还未攻入西京，西京城内的百姓自然以为征北军皆是豺狼，李长道更是食人魔头。
不过，相较于城内，皇宫紫宸殿此时的气氛则要更紧张一些。
“你再说一遍！”元景恭紧绷着脸，死死盯着殿内单膝跪地的一名将官，咬牙切齿地道。
这名将官风尘仆仆，满面倦容，此时虽然感觉气氛不对，可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卑职所言句句属实，南下征讨叛贼的大军真败了。”
“贺团练使被阵斩，杨天化临阵逃跑，史将军等亦陷入军寨，生死不知。”
“五万多大军，如今仅剩两万余人，由赵将军、刘团练使率领着，在卑职被派来报信时已退到了蓝田。”
“赵将军说蓝田不可守，准备带领残军退回西京。这些赵将军应当都写在信上了···”
“住口！”元景恭忽然起身大喝，指向那将官道：“来人，将这个被叛贼收买，乱我军心的奸细拉下去，就在紫宸殿外砍了！”
这将官一愣，大概万万没想到，他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回到西京报信，没有功劳不说，竟要被处死。
待反应过来，这将官立即大喊道：“陛下，冤枉啊！卑职不是奸细···”
几名禁卫却不由分说地将这将官拉了下去。
这将官被拉出紫宸殿，眼见元景恭仍未收回旨意，索性不再求饶，而是破口大骂：“元景恭，你个弑父杀兄之辈，赏罚不公，用人不明，横征暴敛，惹得天怒人怨，活该守不住江山！老子张铁，在黄泉之下等着你！”
这叫做张铁的将官骂完，才被斩首，声音戛然而止。
元景恭此时已气得脸色铁青，道：“去查查这张铁的家人是否在城中，若在，全家以投贼谋逆之罪处死！”
王忠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应道：“是。”
待王忠贤去安排，元景恭这才拿起赵光明的书信拆开看，信中内容果然与那张铁所说大差不差。
他并不意外。
他就是故意冤枉张铁的。
一则，即刻斩杀此人，才能避免消息走漏，乱了西京军心、人心。二则，他心中郁郁之气不杀人不足以排解，只能怪张铁撞倒了刀口上。
放下书信，元景恭想到寄予厚望的五六万大军，不仅没能灭了南路叛军，反而损兵折将，只剩两万余，便觉得彻骨森寒，再也没了希望。
虽然杀了张铁，可他心中仍堵得不行，仿佛要喘不过气来。
接着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昏迷前，元景恭听见了殿内宦官、禁卫的焦急呼喊——
“陛下！陛下！”
“陛下又昏倒了！”
“快去传御医！”
“还是先告诉王太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