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啥?刘大脑袋,你不是几年私塾么,给念念。”
“···”
一些将官意识到不对,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一则,三百多架投石机抛射上来的每发干泥弹中都有书信,而且不止一封,泥弹一碎,这些被团成一团的纸张便散落得到处都是。
二则,已经有少数识字的士卒或基层将官或看或念起了书信上的内容。
“陇东、绥宁、泾原、上郡的乡亲们,因伪帝调走了边军、郡兵,戎人已经入寇。”
“且伪帝为对付我征北军,竟派使者引戎人兵马入西直隶,而今戎人已一路烧杀抢掠至泾原、上郡。”
“或许尔等父母已为戎人屠戮,妻女已为戎人欺辱,又或者将要遭难。”
“伪帝如此不顾尔等亲人、乡邻死活,尔等还要替其卖命乎?岂不令亲者痛、仇者快?”
“若要救援亲友乡邻,将戎人驱除出家乡,当尽快打开城门,投降我征北军,待我等一起拿下西京,诛除伪帝,再并肩作战,驱除入寇之戎人···”
一些中高级郡兵越听脸色越白,再也没心思训斥士卒,而是担心起自己的家人、乡邻来。
巡视到西城墙北段的罗斌亦看到了这些书信,他倒是第一时间就喝令此处的将士不准看书信,即刻上交。
可在稍远处的地方,却已经有不少守军将士看了,顿时焦躁地议论起来——
“戎人入寇了?真的假的?”
“边军和我们都被调来西京,戎人得知消息,趁机入寇是很有可能的。”
“我家在绥宁边县,亲人岂不是早就遭了秧?”
“戎人到上郡了?不行,我得回家乡去,绝不能让家小遭了戎人毒手!”
“···”
因为守军来自绥宁、泾原、上郡,在了解到书信上内容,竟控制不住地躁动起来。
罗斌见状高呼道:“这明显是叛军的诡计,陛下说了,戎人没有入寇,更不可能引戎人到西京——尔等想想就明白了!”
“绥宁、陇东、上郡、泾原都是大雍的领土,四郡百姓都是陛下的子民,陛下怎么可能任由戎人蹂躏?”
“另外陛下说了,只要众将士尽心竭力击退叛军,就能回去守护家乡,保护家小!”
或许是因为元景恭引戎人入寇的操作完全超乎了普通人理解,所以罗斌这么一解释,还真有不少三郡郡兵将士相信了,主将被安抚下来。
可是,那些高级将官乃至将校却是没那么容易安抚的。
像高名通与孙泽旺便各自拿到一封“劝降信”看了。
孙泽旺问:“你说这信上所言是真是假?”
高名通道,“我也不知是真是假——若说是真的,可那位引戎人入寇西直隶确实令人难理解,他如此做,就算击败了叛军,又如何能送走戎人?”
“可若说是假的,我倒是更愿相信那李长道的为人。另外,边军、郡兵都被抽调一空,戎人获知后确实很有可能入寇。”
孙泽旺皱眉道:“也许戎人只是入侵了我们绥宁和陇东。”
高名通闻言低声试探道:“孙老弟可是有什么想法?”
孙泽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高兄,若戎人进入绥宁,发现兵力空虚,再探知上郡郡兵也被抽调走的情况,你说他们会不会顺带掳掠上郡?”
高名通一听脸色猛变。
随即,他一咬牙道:“此时若是真的,高某即刻便反了!”
孙泽旺看了看城门口外,然后才回来,低声道:“高兄,抛去家乡可能遭戎人入寇的事不谈,这外城也不好守。如今这世道,你我若是为皇宫里的那位战死,家人可未必有好日子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