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煦善游说,又与赵光明有私交,自然更容易一些。
等李长道与谈煦聊完,天早已黑透了。
李长道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饥饿感明显——似他这般拥有千人敌武力的人,平日里饭食也吃得多,且需要多吃牛羊肉,乃至其他肉类,才能保证身体营养足够。
此时,花木奎、陈二牛正要带着队伍出发,李长道便忍着肚饿,前去送行,并又嘱咐了一番。
看着二人远去,再想着昨日战死东郊的王定佐,李长道心头不禁笼上了一层阴云——此番守卫金锁关必然凶险,他担心又会有武将折损。
随即,他心头一动,却是想起一个人,当即对跟随在左右的伍慧忠道:“速去将夏侯欢带过来!”
“是!”
很快,李长道便在西华门内见到了夏侯欢。
“参见乾国公。”相较于在岐郡时,夏侯欢对李长道明显更恭敬了。
事实上,这些日子夏侯欢一直呆在李长道身边的虎贲卫中,自是知晓李长道如何轻易攻下了西京,以及元景恭已死的事。
他虽非以政治见长,但毕竟出身夏侯氏,见识是有的,已然意识到,大雍天下当真要彻底变天了,说不得整个北方都要改姓李。
可惜,他之前按李长道要求给夏侯芳写了一封家书后,至今都没收到回信。当然,也没听说夏侯芳派兵来秦州帮元景恭——就算夏侯芳派出了兵马,也没机会了。
李长道自是不知夏侯欢如今每次见他心情多么复杂,他先将元景恭引戎人入寇的事说了。
不待他说完,夏侯欢便惊怒道:“元景恭怎能如此?引戎人入寇秦州,岂不是等于引狼入室?”
“况且,他调集了各郡边军、郡兵如今,本就使得秦州各郡兵力空虚,如今又邀请戎人入西直隶,绥宁、陇东、上郡、泾原百姓都要遭殃!”
李长道叹道,“根据某麾下探子从上郡传回的情报,戎人确实是一路烧杀抢掠南下的。”
“但或许是急着赶来西直隶吧,戎人并未攻打城池,而是劫掠各村寨、乡镇,已不知使多少人汉家百姓家破人亡。”
“如今叱云部的一万多兵马就要攻打金锁关,一旦其通过金锁关进入西直隶,渭河以北诸县百姓都要遭殃。”
“某虽派出一营亲军、一千虎贲卫北上驰援金锁关,可领兵的武将都只是厉害百人敌。若是戎人中有千人敌,只怕他们难以应对。”
“某此番找你过来,便是想问一句,夏侯将军可愿北上金锁关,助某抵抗戎人?”
夏侯欢听了一阵惊讶,随即不禁问:“乾国公如今需要坐镇西京,怕是无法脱身亲自去吧?难道就不怕在下离京后趁机跑了?”
李长道一笑,“此番只要夏侯将军你能助某挡住戎人兵马,事后某便是放将军回并州又如何?”
听此,夏侯欢不禁由衷敬佩李长道的胸襟。
他当即向李长道抱拳,郑重地道:“乾国公如此信任,欢定竭尽全力,不使戎人兵马南下金锁关一步!”
李长道亦抱拳还礼!
随即,李长道便让人给夏侯欢备上两匹上好的战马,以及一套精良山文甲,交还其兵刃,又送上干粮、饮水、药物等,目送其离去,追赶陈二牛、花木奎所领的部队。
吴培权此时问:“大帅,若是夏侯欢真半路跑了又该如何?”
李长道道:“那咱们损失的也不过是两匹战马、一套盔甲等物罢了。对夏侯欢而言,却是再难得到某的信任,甚至可能将来要被某派人追拿。”
“相信,不论是为了个人前程,还是为了太原夏侯氏,他都不会这么做。”
听此,吴培权才明白,李长道并不是多么信任夏侯欢,而是他对自己夺得天下有足够的自信。
‘真乃雄主也!’
吴培权心中感叹。
···
···
金锁关,就伫立在上郡到西直隶的官道上。
其西北为玉华山,东南为马栏山,周围还有其他诸多名气不大的山峰,赫然是一座依靠地势而建,易守难攻的雄关。
叱云部万夫长叱云熊率领一万多兴奋的戎人骑兵,几乎塞满了金锁关北边不远处的官道及谷地。
此时,向来淡然的叱云熊也颇为兴奋,用马鞭指着前方两三里处的金锁关,提气高声道:“诸位叱云部的勇士们,前方便是金锁关,通过此关便进入了汉人的西直隶,可直抵大雍西京!”
“自我们戎人称霸大草原以来,还是头一回有戎人来到这里!这对咱们叱云部来京,本就是一种荣耀!”
“诸位,只要通过此关,咱们便可以进入传闻中汉人如今最繁华的地界西直隶,抢钱、抢粮、抢女人!”
周围的戎人将士听了都发出了狼一般的嗷嗷叫声,显然兴奋无比。
随即,叱云熊马鞭一挥,振声道:“现在,便督促掳掠的汉人工匠连夜打造云梯等攻城器械。明日一早,咱们便攻下金锁关!”
这一万多戎人兵马再次发出震天的狼嚎声。
同时各支队伍也动了起来,或是建立营地,或是驱赶汉人工匠、丁壮伐木打造云梯等攻城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