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明面上就只有裴仁静以及那个油盐不进的吴培权。哦,倒是虞诚佑那个老东西也得到了任用,却不知李长道看上了这老东西哪一点。”
“我荣氏也有好几位俊才,甚至是有曾在永泰朝为官,却不曾出仕元景恭的。可我却找不到门路为他们谋官,奈何。”
韩玄感道:“据韩某所知,西京朝廷目前虽没了,可秦州各郡官府却还任用的以前那些官员,只不过如今地方文官都得听李长道麾下那些武将的。”
“这般情况下,只要李长道不重设朝廷,就没有任用官员的需求,你自然求官无门。”
其实他也是求官无门,只是心中略有点傲气,不愿当这些人面说出来罢了。
杨定文听到这里,便道:“我们杨氏是不求做官了——有杨天化那狗东西连累,估计李长道不会信任我们杨氏之人。”
“我如今愁的是,此前囤积的那几万石陈粮怎么处理。另外,我还想将一些财产转移出去,却不得方法。不知哪位可以指点一二?”
荣达成笑道,“这事还不简单——我与范家主最近正准备利用粮食大赚一笔。你有粮却不敢卖,便吃点亏,比市价略便宜一些卖给我们就是。”
“至于说转移家中财产也简单——咱们这些权贵是有可能被那李长道盯着,不好有大动作,更不能在此时惹出什么事来。”
“可是有一处所在,那李长道却未必注意得到,或者说未必想得到。魏国公只要胆子大些,不妨将家中金银财宝都交给他们打理,兴许过一两年还能赚个两三成呢!”
说完,荣达成便做了个单手佛礼。
杨定文到底也是西京生长的,对很多事有所耳闻,先前虽未想到,可经荣达成这么一提醒,立马醒悟过来,道:“荣兄说的是宝相寺?”
荣达成笑着点头,“正是。”
杨定文顿时眼睛亮了。
据他了解,西京宝相寺不仅在西直隶个各处有许多田地、庄园,更在西京及周边一些县放印子钱,获利甚巨。
甚至有传言说,有不少大雍皇室,都将钱财托给宝相寺放印子钱,以钱生钱。
也因此,哪怕此前有官员提过宝相寺大放印子钱,甚至出过为收回本息逼死私人,又或是强行将人妻女送去青楼的事,大雍朝廷也不曾管。
杨定文觉得,以李长道的出身,又或者说李长道手底下那帮人的出身,真未必能想到宝相寺暗地里的种种作为。
他将钱财放入宝相寺,确实比放自家更安全,甚至可以赚上一笔···
随后,杨定文便较为轻松地与荣达成、韩玄感等人谈论起其他事情来。
也并非都是正事,有相当部分内容是关于“李长道夜宿龙床,祸乱元景恭后宫”的传闻。
他们聊得正高兴时,忽然德裕楼的二掌柜跑了进来。
“侯爷,还有这几位爷,大事不妙啊,方才忽然来了一大群兵马,将德裕楼这一片街区都给包围了!”
听到这话,杨定文顿时右眼皮子狂跳,脸色难看。
其余几人脸色也很难看。
韩玄感算是几人中较为镇定的,问:“可知道他们为何包围这一片?”
掌柜的道:“小的不知啊,只看到那些兵在挨家挨户的搜查。且已经有一伙兵进了德裕楼,大掌柜的担心几位不知情况,贸然出去撞上那些兵,才让我来告知。”
荣达成怀着侥幸心理道:“也未必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吧?再说了,咱们在这里议论什么,李长道如何能知道?除非咱们当中有奸细。”
韩玄感扫视几人,道:“说不定就真有奸细呢?此事咱们可不能赌。二掌柜,你们这隐院中可有地道或地窖、暗室之类的?”
二掌柜的忙道:“地道没有,但地窖是有的。”
韩玄感道,“带我们下去躲藏,这外面你带人迅速收拾妥当。”
“是。”
隐院修建地窖,本就是为了方便权贵临时躲藏,因此里面布置得相当不错,甚至还备有围棋、象棋、投壶、马吊等娱乐用品。
韩玄感、杨定文等西京权贵、豪门家主躲进去后便玩儿起来,只等外面兵马撤了,德裕楼的人来通知他们出去。
谁知这一等便等到了天黑。
就在杨定文等人按捺不住想要出去时,德裕楼二掌柜又来了,愁眉苦脸地问:“几位爷,征北军一直封锁着这一片,许进不许出,如何是好?”
韩玄感皱眉问:“你们还没打听到征北军为何封锁这里吗?”
二掌柜道:“打听了,可那些当兵的根本不说呀。”
韩玄感看向杨定文等人,道:“咱们一直躲在这里不是个办法,得有人出去,才能知道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