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廷麒道:“咱们也别将事情想得太坏——兴许索卢勃尔已经带着援兵到了武威郡呢?只是临洮被四面合围,咱们难以得到他来援的消息而已。”
马廷凤道,“真如大哥所讲的话,索卢勃尔如今多半在观望。”
马廷麒点头,道:“以索卢勃尔的狡猾,肯定是要观望一番的。所以,接下来咱们无论如何,都得守住临洮一两日。”
“唯有让索卢勃尔看到咱们值得救援,他才会出兵。”
马廷凤道:“可如今临洮城中连一名伪千人敌都没有,只有三个厉害百人敌。”
“而根据咱们之前在陇西、陇南获知的消息,城外十二营征北军至少有一个千人敌、两个伪千人敌,这城如何守得住?”
马廷麒道:“守不住也要守,咱们又不能投降。再说了,征北军的千人敌、伪千人敌必然都是大将,未必会一开始就参与攻城。”
马廷凤道,“但愿吧。”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传入了凉国公府邸。
马廷凤道:“这城内之事就交给大哥了,我去城墙上盯着。”
马廷麒点头,待马廷凤走后,他便让家丁为其披甲,准备带兵巡视城中,震慑宵小···
在临洮以西数十里的河城附近,一支上万人的草羌军队正不紧不慢地行军。
草羌不同于北戎,养不起那么多骑兵,因此军队中骑兵、步兵参半,再加上携带了少许辎重,因此行军速度不快。
经过河城时,一名千夫长凑到索卢勃尔附近,问:“可汗,咱们进入武威以来,所过关城、军寨都没了汉人兵马,想来这河城守军也不多。”
“既如此,咱们为何不攻入河城抢掠一番?这不比去临洮驰援那武威马氏稳妥多了?”
索卢勃尔是个中年羌人,身材彪壮,鹰钩鼻,眼窝微陷,留着络腮卷须。
他闻言淡淡道:“征北军的名声咱们这几年也听过一些,如果让他们取代武威马氏掌控了凉州三郡,咱们岂不是等于部落附近多了一只猛虎?”
“如今,武威马氏既想与咱们联合抗击这征北军,咱们当然得出兵——可惜其他部落首领大都是些目光短浅之辈,离得也太远,不然咱们完全可以汇集五六万大军过来。”
“那样的话,就算不能击败征北军,至少也可以帮马氏保住武威郡——马氏只剩一郡的地盘,便只能成为咱们的附属,这就等于是咱们拥有了武威郡。”
千夫长听得直挠头,嘟囔道:“可汗想的也太复杂了,真是不如到河城抢掠一番简单。”
索卢勃尔扭头看见了看身后的草羌将士,将很多人频频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河城,便道:“咱们先到临洮附近看看,如果有机会击败那征北军就出手。”
“没机会的话,就退回来,攻破河城抢掠一番,退回西凉去。”
千夫长一听兴奋了,“这挺好!”
···
···
临洮城外。
攻城战已经开始。
但征北军只在东南北三面发起了进攻,西面则由夏侯欢率领骁骑卫前军三营骑兵盯着——一则是盯着临洮城,二则是提防草羌派兵来援。
城南由尉迟信率领武德卫第一营、第十四营、第十五营攻打。
正如马廷麒所料,他作为主将,自不会一开始就参与攻城。却将李长道调给他差遣的虎贲卫派出了两百人,因此,攻城战开始没多久,南城墙便遥遥欲坠了。
但临洮作为武威马氏的老巢,其聚集在此城的一万多兵马中精兵还是颇多的。便是著名的黑云骑,如今也还有一千多。
黑云骑武力最低也是十人敌,且里面勇力者众多,将官大多是伪百人敌乃至百人敌。
虽不如虎贲卫,却也是难得的精锐。
因此,这南城墙虽被征北军几度攻了上去,但终究还是在第一轮攻势中守了下来。
尉迟信下令让攻城兵马退下来修整一番时,一名将官通过其亲兵盘问,来到尉迟信所在的望车下。
“青龙卫百户王泽森有紧急军情禀报!”
这名青龙卫百户,是李长道派来,专门就凉州军情与尉迟信交接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如今的交通、通讯条件,若非要让某些情报传到李长道手里,再转告给尉迟信等前线将领,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说起来夏侯欢才是此番平定凉州的两路兵马主将。李长道却让青龙卫与尉迟信交接,也算是对夏侯欢一种变相的辖制了。
尉迟信闻言下了望车,问:“何事?”
王泽森抱拳道,“一日前索卢勃尔率领一万多索卢部兵马进入了武威郡,一路往东而来,如今估计都已过了河城。”
尉迟信又问:“只有一万多索卢部兵马?草羌其他部落不曾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