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待这信骑从夏侯欢掌旗令的亲兵将官手中领取了一杆令旗,便前去传令了。
夏侯欢虽非夏侯芳那般著名的大雍名将,却也征战沙场数十年,曾数次领兵上万,故而对此时战场局势看得明白。
羌人统帅担心的是他现在就命所有骑兵进攻,这样的话,羌骑较少,羌人步兵又未列阵完毕,这一万多羌人马步军便很有可能战败。
而在他眼里,这么做确实能击败眼前的一万多羌人兵马,可最终三营骁骑卫只怕也会折损颇多,甚至可能折损过半。
汉军对羌人兵马,取得这么一场惨胜,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所以,他的目的其实是将这一万多草羌兵马拖在此处,待尉迟信、武东升率武德卫、广武卫的几营兵马到来,便可以更小的代价,获取更大的胜利!
夏侯欢觉得,索卢勃尔未必没有察觉他的意图。
可惜的是,从索卢部这一万多兵马在遭遇骁骑卫时,便已经没了选择···
在夏侯欢的指挥下,三营骁骑卫在这武威郡的大山间仿佛变成了三支狼群,绕着索卢部的一万多兵马转圈,偶尔撕咬一下。
索卢勃尔麾下虽有六千多骑兵,可骁骑卫根本不与之接战——这六千对羌骑若想自己跑,是能跑掉的,但索卢勃尔却舍不下那七千多步军。
就这样,直到天色黑下来,双方才暂且罢战。
然而,黑暗中,却不知骁骑卫在索卢部兵马周边藏了多少骑兵暗中盯着。
索卢勃尔紧锁着眉头,匆匆吃了些干粮。
素黎摩在一旁道:“可汗,汉人明显故意将我们拖在此处,肯定是在等待其他兵马。”
“如果咱们什么都不做,待更多汉人兵马赶到,只怕一万多人都会葬送在这里。还请可汗下令,趁夜突围!”
索卢勃尔道:“这里是汉人的凉州三郡,不是西凉,我们的人不熟悉地形,趁夜突围,只怕一万多骑兵、步兵都会跑散!”
“这样一来,待到天亮,骑兵上可能逃回西凉,步兵如何逃得过汉人骑兵的追踪围杀?”
素黎摩继续劝道,“可汗,就算如此,步兵当中总有部分能逃过追杀,回到西凉。留在这里的话,汉人援兵一至,十死无生啊!”
索卢勃尔神色不断变幻,显然内心十分犹豫。
纠结片刻后,他才一咬牙道:“传我命令,除了巡逻警戒的将士,其他人早些歇息,养精蓄锐,待到月亮升到中天后,咱们便趁夜突围!”
“是!”
···
···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这一夜,月色如流水一般倾泻在大山里。
骁骑卫各营都没有布置营地歇息,夏侯欢也只是在一个避风的山坳里找了块大石头睡下。好在眼下已是六月,夜里大山中并不算太冷,着甲合衣而睡正合适。
夏侯欢不知睡了多久,被亲兵将官叫醒。
“将军,尉迟将军将三百虎贲卫连夜派来了!”
夏侯欢一下子坐了起来,睡意全无,兴奋地道:“这可太好了——某先前还担心羌人连夜突围,那样的话,咱们恐怕只能放他们离开。”
“如今既有三百虎贲卫来援,今夜的主动权就掌握在咱们手里了!走,带某去见那三百虎贲卫!”
“是!”
夏侯欢见过三百虎贲卫后,当即召集张玠、贺若云议事,并决定由他们三人各率一哨亲兵,及三百虎贲卫,夜袭羌人营地···
索卢勃尔虽下令让战士们早些歇息,可他一想到今夜突围可能会这折损很多战士,便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这般迷迷糊糊不知到了几时,他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高呼声。
“夜袭!夜袭!”
接着便是喊杀声。
索卢勃尔立马拿起长柄狼牙棒走出了帐篷,向营地外张望。
只见除了他们所在大帐的山顶方向,其他三个方向赫然亮起了许多火把,同时传出了震天的鼓声以及骇人的呐喊声。
他听得懂汉话,那呐喊声赫然是“杀”!
同时,已有汉人兵马杀入了营地,正在外围冲杀、放火。
一名扈从百夫长跑了过来,着急忙慌地道:“可汗,汉人来夜袭的全都是精锐,前面已经挡不住了,就连素黎摩都被斩杀。”
“看外面的阵势,只怕汉人来了有两三万人,多半是援军到了,咱们赶紧突围吧!”
索卢勃尔气急败坏地道:“现在这般突围,一点组织都没有,能突围出多少人?!”
扈从百夫长道:“再不突围,可汗您恐怕都要被留在这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