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徐四跟我说过你，说你是个好苗子，想学人磁。”
高钰珊点点头，有些紧张。
“嗯，我……我想试试。”
“这样么……”他顿了顿，“人磁一脉收徒，讲究缘法。”
“有缘，怎么都行；无缘，强求不来。”
他又看了一眼高钰珊，沉吟了一下。
“你上次跟我提过，说她有这个天赋。”
“这个天赋，确实跟人磁的路子很契合，但契合不等于能入门。”
“人磁的功法，不是有天赋就能练的。”
“它需要心性，需要悟性，需要……怎么说呢，需要一种‘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人磁的核心理念，是‘以静制动，以定御变’。”
“人体磁场虽然微弱，但它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心跳、呼吸、神经放电，这些东西都在影响磁场的稳定。”
“如果你自己的心都不定，你的磁场就会乱，磁场一乱，什么都做不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高钰珊。“小姑娘，你知道人体磁场是什么吗？”
高钰珊想了想，说：“知道一点。”
“人体本身有微弱的生物磁场，是心脏跳动、神经放电、肌肉收缩产生的。”
“心磁场、脑磁场、肌磁场，合起来就是人体自有的磁场。”
“它的强度很低，比地球磁场小很多，必须在磁屏蔽室里才能测到。”
姚掌门听了，眼睛微微一亮。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又拿起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意外，也带着一丝惊喜。
“哟，知道的还不少，谁教你的？”
高钰珊看了赵九缺一眼，说：“赵哥哥跟我说的。”
姚掌门看向赵九缺，赵九缺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提，是她自己查的资料。”
姚掌门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正堂中央的空地上，转过身，看着高钰珊。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对着桌上的茶杯轻轻一握。
那茶杯没有任何动静，但高钰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感觉到了，那茶杯周围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不是风，不是炁，而是另一种东西————一种她曾经感受过的、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
这种力量，她原本在修行伍柳派丹法之前是可以操纵的，直到拥有了能在互联网和电子产品中自由翱翔的阴神，后来又失去了下半身，才很少再使用它。
因为她曾经只能以阴神状态行动，这个状态她虽然也能操纵电磁波，但是以如今这种肉身感受人磁的“力场”，她还是第一次。
“感觉到了吗？”姚掌门问。
高钰珊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感觉到了……那是什么？”
姚掌门收回手，微微一笑：“那就是人磁。”
他看着高钰珊，继续道：“人磁，脱胎于古时候的一门戏法倒转八方。”
“本质，是对力场的操控。”
“在周身制造特殊的‘场’，操纵场内一切力的方向。”
“不是念动力，更不是什么其他具有颜色和固定形态的炁，不是任何一种你们熟悉的能量。”
“它就是一种……力。”
“你看不见它，摸不着它，但它无处不在。”
“你能操控它，你就是人磁的修行者；你不能，你就永远只是门外汉。”
他站起身，走到正堂中央的空地上，转过身，看着高钰珊。
“小姑娘，刚刚那小玩意你可能看不清楚，我再给你演示一下。”
“一定要看好了，这决定了你是否能真的入门。”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在空气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那些涟漪肉眼可见，像是投石入水后的波纹，在空中缓缓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八仙桌上的茶杯轻轻晃动，花生米的碟子微微移动，连墙上挂着的山水画都开始轻微摆动。
高钰珊瞪大了眼睛。
她不是没见过异人的手段，但像这样无声无息、无形无质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没有炁息的波动，没有光芒的闪烁，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场”。
那个场笼罩着整个正堂，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一切都纳入掌控。
姚掌门收回手，那个场也随之消散。
茶杯不晃了，碟子不动了，山水画也安静了。
一切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就是人磁，与脱胎于倒转八方的戏法完全不同。”
姚掌门说：“不是自身的力，不是炁，是用天地之间的力场。”
“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场有多大，我的力量就有多大。”
“如果有对手当面，人磁就能用力场影响他人，对手是把握不到这股子力场的，只能任人摆布。”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人磁的入门修行，分为三步。”
“第一步，感知自身的磁场。”
“你要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呼吸、神经放电所产生的微弱磁场。”
“这一步，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
“倒不是什么天资愚笨、炁息不活之类的问题，单纯是因为这一步不只是需要感知这股力场，更需要你心静。”
“第二步，操控自身的磁场。你能感觉到它之后，才能试着去影响它、改变它、增强它。”
“这一步更难，因为你不能用力，只能用‘意’，用力则乱，用意则定。”
“就像是在河边用石头打磨铁杵，不一定非要磨成针，但是磨得越细，自然是越好的。”
“第三步，操控外界的磁场。”
“你自身的磁场稳定之后，才能去影响别人，影响周围的物体，影响天地间的一切。”
“这一步，就是人磁的正式入门了，你甚至可以用这门手段锤炼自身的性命。”
他放下茶杯，看着高钰珊。
“赵兄弟跟我说，你有电磁波方面的天赋。”
“这个天赋，能让你跳过第一步，直接进入第二步。”
“但第二步和第三步，没人能帮你，只能靠你自己。”
“而且，若是你连入门都做不到，”
高钰珊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光芒里有兴奋，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她看了看赵九缺，赵九缺朝她点了点头。
“姚掌门，”高钰珊说，“我想试试。”
姚掌门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那就试试。”
姚掌门道：“电磁波也是一种场，你的能力，和人磁有相通之处。”
“但能不能修，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物件，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