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大院。
一间弥漫着浓郁药味的房间内,胡麟静静躺在床上。
他周身缠满绷带,面容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润,仿佛皮下饱含着即将溢出的鲜血,透着几分不正常的鲜艳。
此刻他正阖目调息,劲力在体内缓缓流转。
忽然。
“谁打伤的你?”
一道低沉的嗓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胡麟倏然收功,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在一米外的床前,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在那里。
那人逆着光,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精神牵引,却让胡麟瞬间确认了来者身份。
“主人!”
他沙哑低呼,眼中掠过一丝喜色,挣扎着便要起身。
“躺着。”
胡隆声音平静,一步来到床前,抬手按在他头顶。
——嗡!
一股柔和却汹涌的化劲瞬间灌入胡麟体内,如潮水般渗透皮膜、血肉、骨骼,直至五脏六腑。
数息后。
胡麟喉头一甜,张口喷出一口黑红色的淤血。
血落在地板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红褐色的实木地板顷刻间被灼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焦糊气味弥漫开来,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而胡麟那张原本血色过于鲜艳的脸,也在这口淤血吐出后迅速褪去异样的红,逐渐转为正常的红润。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明显振作了许多。
“多谢主人。”
闻言,胡隆微微蹙眉。
“不必谢我,你体内的火毒已渗透全身,我虽逼出部分,但残毒仍在,更棘手的是,这些火毒正逐渐向你的大脑蔓延。
若不能彻底拔除,你撑不了多久。”
胡麟此刻的伤势确实严重得近乎诡异。
换作寻常人,恐怕尸体都已熟透。
胡隆那一掌虽逼出淤血与大部分的火毒,却也只是暂缓恶化,远非根治之法。
胡麟之所以还能保持清醒,全凭淬骨境武者那远超常人的生命力在苦苦支撑。
此刻的好转,更像是一种另类的回光返照。
对胡隆而言,胡麟的实力的确不值一提。
但不管再怎么说,也是一位淬骨境密武者,哪怕只是初入此境,也已能无视寻常热武器,于普通人而言与超人无异。
能将他伤至如此地步,对方绝不简单。
胡麟缓过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
“是这样的,先前,主人您带回来的那颗蛋被一个叫王封的研究员盗走了。
那看守研究所的是一位实力达到磨皮境的本族人,他在发现后立刻带人追捕,却没想到最后发现死在了一个巷道中……”
伴随胡麟的述说。
事情的大概情况也逐渐被说明。
事情很简单,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王封只是一个普通人,起码上资料是这样的,从小到大的记录都有。
盗走那颗蛋,按理说被找到后,以胡家的能力,想要从对方手中收回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事实恰恰相反。
派出去的密武者全部身死,要不然就是四肢被折断,成了一个废人。
前几天,对方更是深入胡家之中,想要杀他。
“哦,居然会有这种事情!”
胡隆眸光微敛,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那颗蛋,正是他先前在那辆诡异的雨夜公交车上,被迫从‘货郎担’异祟手中换来的东西。
当时情境凶险,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那东西不详,带回后便令人着手研究,却不想还未有结果,便已惹出这般祸端。
“那女孩什么来历,实力如何?”
“那人身份至今不明,没有查到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
只知道她称王封为主人。
至于实力……比我强,但也有限,最多淬骨后期。
先前我虽重伤,但拼死反击之下也伤了她,她才撤退。
若非如此,我恐怕已死在她手上。”
胡麟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不甘。
“可惜老族长有伤在身,否则也不至于……”
“嗯,此事我会处理。”
胡隆淡淡打断他。
“你就在此好好养伤。”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步。
白雾蒸腾而起,缭绕之间,人影轮廓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