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说这话的语气,实在不怎么有底气。
山里本就草木疯长,一年下来,一不小心,方向就偏了。
对此周康也是无法。
只能老实跟在身后,好在,这次运气不错。
没走多久,便到了太公的墓地。
一行人先将四周的杂草铲除,又简单修整了坟头。
按照当地习俗,接着便开始燃放烟花爆竹,越热闹,越象征后代兴旺。
炮竹声落后,大家摆上祭品,依次磕头祭拜。
周康刚上前磕完第一个头,感觉眼前有雪花般的白点闪过。
与之同时,四周突然传来几声惊呼。
“怎么……”
他好奇地抬起头,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只见原本草木茂盛的荒地不见了,眼前竟出现了一条乡间小路。
路的前方,立着一座黑色的宅子,宅前站着一道道身穿古旧长衫的人影。
远处,一支出殡的队伍抬着棺椁缓缓走近,纸钱纷纷扬扬从空中飘落。
这诡异而惊悚的一幕,把在场的人都吓得不轻,双腿直打颤。
几个年长的长辈赶紧跪在坟前,不住地磕头祷告。
周康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说这是海市蜃楼,可是又不太像,海市蜃楼是因为近地面空气温差加上光线折射,将远处的景物投影过来,一般出现在大海或沙漠中,空气贴地温差大的地方。
而深山老林植被茂密,湿度均匀,温差小,几乎不可能出现海市蜃楼。
更关键的是,他甚至都能看到那些抬棺之人惨白的面色与毛孔。
就算真有海市蜃楼,景象也应在十几公里外,不可能像这样逼真地浮现在眼前。
而且,假的也不可能有声响才是。
忽然。
刚才那雪花点再次出现在眼前一闪而过,就像是有些贫血一样。
四周原本诡异的场景消失无踪,一切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之后,周康又被家人拉着对着坟头一起祷告跪拜。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刚才那一幕发生过后,众人心中敬畏更深了。
实际上不止他们。
数公里外另外两个祭拜队伍的人同样是见到了类似的场景。
一个个吓得浑身直哆嗦。
而这一切的缘由,自然不是老祖显灵,或者遭遇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只是因为山顶上的胡隆逸散一丝精神力量所致。
……
对于那些人的反应。
胡隆并未理会,他睁开了眼睛。
他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化作了更为纯粹的碧绿。
其中原本如同螺旋般的纹路扭曲凝实,形成三道风车痕迹,在双眸中缓缓旋转,直至最终隐没。
胡隆目光望向面板。
—————
【精神天赋:摄灵(蜃景)】
【肉身天赋:食炁,天生神力(熊魄)】
……
【源值:1801.12缕】
两门天赋已经彻底完成了进阶。
精神天赋御神(蜃气)变成了摄灵(蜃景)
至于暴食则是成为食炁。
相比先前,两门天赋的能力都产生了显著的本质增长。
期间,胡隆尝试过以自身意志进行引导,让两门天赋向着某个方向转变,但是事实却并不理想。
密武的融合他还能施加意志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影响与干涉。
但是天赋似乎一点也不行,进阶的强化方向完全是随机。
不过对此,胡隆也不在意。
进阶后的天赋再怎么改变,也是在以先前的天赋根基向上延展的。
其中,肉身天赋食炁简单而粗暴。
所谓进食,本质上就是身体对炁的吸收。
而他如今可以直接吸食其中的炁。
炁是一个统称,气血、气机、灵机都属于炁的范畴。
神话传记中记载,仙人可以辟谷、不食人间烟火,本质上也是一种食炁。
胡隆只要愿意,同样可以辟谷,仅靠吸食天地万物之气便能存活。
比起食炁这门肉身天赋,胡隆更在意精神天赋摄灵。
这门天赋变化不小。
如今,它已经能在一定程度上读取记忆,也就是搜魂。
而这还只是其次,更重要的在于另一个能力。
胡隆看向一侧的姬曦光。
下一秒,姬曦光的瞳孔先是一下失去焦距,随即又恢复清明。
只是此刻,她的视角已经变成了胡隆的。
仿佛胡隆的视角被一分为二,两人相对而立,如同通过镜面观看彼此。
这便是另一个能力:他能够以种下的精神烙印为媒介,进行意志降临,像操控游戏角色一样,短暂地控制对方。
不过这并非是毫无限制。
目标的实力越强,反抗意志越坚定,想要操控也愈难。
此外,如果说先前的御神只能操控已死的灵魂,也就是普通的异祟,将其化为蜃气为己所用,那么如今的摄灵,则能将那些灵魂体转化为一种名为魍魉的灵魂生命体。
魍魉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强化后的特殊灵体,具备基本的战斗能力,并且无法被杀死。
只要胡隆愿意,便能让它在摄灵所营造的蜃景中显化而出。
简单来说,他可以将死亡的灵体变成一种异祟。
胡隆收回降临在姬曦光身上的意志。
顿时,一丝丝精神上的疲惫感升起。
不过这种疲惫感只是几个呼吸间便恢复如初。
胡隆没有在意这点。
他抬起手腕,伸手一指点在了手腕上的银色藤纹手镯之上。
嗤!
顿时,像是烙铁灼烧皮肉般的声音响起。
“——啊!”
珞莎的惨叫响起。
“闭嘴!”
胡隆皱眉冷哼一声。
顿时,珞莎的声音消失。
对此,胡隆并不在意,他只是在加固精神烙印的控制。
先前御神精神烙印想要约束这东西有点不保险。
天赋进阶后,自然有必要加固一番。
这也是他为什么先提升精神天赋的原因。
……
天空像一块被铅水浸透的灰色幕布,沉甸甸地往下压,几乎要贴上那些摩天高楼的顶端。
云层间没有一丝缝隙,透不出半点亮光,整个天穹如同一口倒扣的巨锅,把燕京罩得密不透风。
细雨如同银丝般淅淅沥沥洒落。
燕京市。
作为虞国的首都。
其中之繁华自然不用多言。
宽阔的车道上车流如织,两侧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来往行人步履匆匆,衣着光鲜,眉宇间带着这座大城特有的从容与自信,精气神面貌极佳。
此刻。
靠近市中心的一侧路边绿化带旁。
两道手持黑伞的人影站立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