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记不清自己跑了多久。
双腿已经失去知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别人的肉上，玉小刚在他身侧，喘得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面色惨白，嘴唇发紫。
前方，一间破败的酒馆歪歪斜斜地立在荒地尽头，木门半掩，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就是……这里……”玉小刚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唐三没有问为什么。
他拖着玉小刚，踉跄着推开了那扇门。
酒馆内，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们身上。
那些目光浑浊、阴冷，像毒蛇在打量猎物。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精和血腥混合的臭味，几个醉汉趴在桌上，不知死活。
“两位，喝点什么？”
酒保擦着杯子，头也不抬。
玉小刚扶住吧台，喘了几口，才压低声音，
“我们……要进杀戮之都。”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就这俩废物？”
“瘦得跟鸡似的，还想去杀戮之都？”
“滚回去吃奶吧！”
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眼珠子在唐三身上来回扫，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玉小刚没有理会那些笑声。
他死死盯着酒保。
酒保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灰白，像死人的眼睛。
他看了看玉小刚的手势，又看了看唐三，嘴角慢慢咧开。
“规矩知道吗？”
玉小刚点头，
“我要两杯血腥玛丽。”
血腥玛丽，酒的一种，在这里指
——人血！
唐三瞳孔微缩，之前老师已经跟他说过了。
酒馆里的笑声更大了。
“人血？哈哈哈哈！他们连站都站不稳，还想杀人？”
“来来来，老子借你们点血，只要你们敢来拿！”
刀疤壮汉站起身，露出一口黄牙，拍了拍自己粗壮的脖子。
唐三没有看他。
他的手探向腰间，二十四桥明月夜中，诸葛连弩已经扣在掌心。
“小三……”玉小刚声音发颤。
唐三没有回答。
他转身，面对那壮汉。
壮汉还在笑，魂力一振，脚下五枚魂环显现，
“哟，还真敢来？来来来，往这儿砍……”
“咻咻咻！”
三道寒光从唐三袖中激射而出！
壮汉的笑声戛然而止。
三支弩箭，一支贯穿了他的喉咙，一支钉入他的眉心，一支射穿了他的左眼。
鲜血喷溅。
壮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酒馆瞬间安静，那些笑声、嘲讽、谩骂，像被人掐住喉咙一样，全部消失了。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看着那个瘦弱的少年，看着他手中那柄漆黑的铁匣。
唐三没有看他们。
他走到吧台前，从酒保手中接过空酒杯，蹲下身，放在壮汉颈间。
鲜血汩汩流入杯中。
很快，满了两杯。
猩红的液体。
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唐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温热的血液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带着铁锈的腥味，他嘴角挂着血丝，双目泛红，抬起头，直直盯着酒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