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昭!你出尔反尔,是小……呜呜呜…咳咳咳…”
战车之上,耶律沙刚欲破口大骂,身子却不自觉的往后踉跄两步,紧跟着便是一股狂风灌入口中,顿时使得他连咳了好几声。
起风了?
耶律沙稳住身形,有些茫然的转头看去,却发现四周山峦景色在疯狂倒退。
不是起风,是……
他愣愣的看着驾驶战车的赵光义。
只见赵光义的双手正紧紧握着缰绳,神情专注的盯着前方,时不时的猛地一拽缰绳,随即前方战马发出‘嘶律律——’的吼声,四蹄翻飞间,带着战车猛地一甩,划出一道飘逸的弧度,扬起漫天尘土。
战车上耶律沙,只觉得自己的魂好似都在后面追。
再往后看,却见到自己的大军好似在离自己越来越远,依稀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亲军在骑着骏马狂奔追来,但无论怎么追,却也追不上。
耶律沙瞪圆了眼睛,愣愣的看着赵光义。
这一幕,当真是把耶律沙看傻了。
他想不明白。
这可是一辆战车啊!
且不说战车的速度本就比单纯的战马要慢上很多,再加上这战车上可是足足载着两个大汉子啊!
速度怎么会比他亲军的战马还要快?!
“大王放心!”
手中缰绳一抖,赵光义操纵战马,战车再度压出一道飘逸的弧度,他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头也不回的说道:
“有我在,敌军定然不会追上!”
耶律沙下意识点了点头,神色渐渐缓过来后,嘴角便泛起一丝苦涩: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也无法回头与赵德昭再战,此战能护住余下的两万大军,到了南院大王那里,也不至于被骂的太惨。”
由于赵光义战车启动的实在是太快。
后方的契丹兵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时,赵光义的战车几乎就已经甩了大部队数百尺之远。
这些契丹兵见状,得,主帅都逃了,他们还犹豫什么?
逃吧。
于是便跟在赵光义的身后,拼命向前追去。
然而追着追着,他们却发现,两者的距离竟然没有丝毫缩小,反倒越拉越大。
渐渐地,他们甚至都已经看不到战车的影子了。
而充当前锋探路的耶律斜轸,正在纵马狂奔之时,忽的听到身后似有雷霆马蹄声响起。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
却见一道模糊的战车影子,‘唰’的一下,在他面前一闪而过。
“刚刚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耶律斜轸一愣,猛地挥舞马鞭,夹紧马腹就追了上去。
“敌贼!休走!!”
他还以为前方驾驶战车的,是什么逃兵亦或是宋军,于是便高声暴喝,张弓搭箭。
‘嗖’的一下。
没射中,但射在了战车之上。
紧接着,他就看到那似乎本来已经到了极限的战车,竟然又猛地开始提起速来!
“还能提速?”耶律斜轸惊呆了。
两者的距离,在迅速拉大!
“此人到底是谁?竟……竟……”一时之间,耶律斜轸竟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内心的震撼了。
一辆战车,跑的速度竟然比他这汗血宝马还要快?!
说出去,谁信啊?
可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就这么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面前!
很快,后面大部队赶上,耶律斜轸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却没半点葬送2万大军的悲痛,反倒有些哭笑不得。
哭笑不得过后,耶律斜轸心头便是一阵火热。
“赵光义如此卓越的御马之术,若是来日到了战场上,让他为我执鞭,冲阵凿将……”
恍惚间,
耶律斜轸似乎看到,他站在战车之上,赵光义为他驾驭战马,在敌军阵中杀了几进几出乎,一个漂移,扬长离去的场景……
……
“那是谁的部将,御马之术竟如此出神入化……”
手持望远镜的呼延赞喃喃道。
他这还是第一次用这望远镜观察敌情,却不料一上来赵光义就给拉了个大的,差点让呼延赞怀疑起人生来。
“此人驾驶战车之速,简直当世罕见……不,纵观历史千年,恐怕也无人能出其左右……”
杨业的嘴里也不住赞叹着。
他认为,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只要有一件事能做到前无古人的程度,也足以说明,此人定非是池中之物。
“这才哪到哪?说起来你们可能还不信,我这叔父最擅长的并非是御马之术……”
赵德昭哈哈一笑,心情似乎很好,仿佛看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场面:
“我这叔父,一手御驴之术炉火纯青,堪称古往今来第一神人也,那驴车在他手中,可谓是如臂指挥,便是你二人骑着汗血宝马,怕是也无法望其项背啊。”
“嘶……竟能如此骇人?!”呼延赞倒吸一口冷气。
周围的荆嗣、杨业、折巳等人,也纷纷难以置信的看着赵德昭。
“放心,终有一日,你们会看到的。”
赵德昭笑了笑,便不再纠结这件事,转而看向杨业,抱拳道:“杨兄!”
杨业神情复杂的单膝跪地,抱拳回礼:“业,参见殿下。”
至此,二人君臣的名分算是彻底定下了。
赵德昭看着峡谷中那些绝望的契丹人,沉思片刻道:“杀倒是不必杀了,都充作奴隶吧,杨重勋、折御勋二位将军,这两万人便暂时交给你们了。”
“喏!”
“对了,李光睿可有下落了?”
“回殿下,有人见他往西逃了去,似是去了西平。”
西平,也就是后世的银川,北宋时期的兴庆府,历史上西夏的首府。
赵德昭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下令追击。
虽说李光睿看似仅剩下了数千兵马,不足为惧。
但党项这个民族,和其他民族终究是有些不一样的。
他们几乎人人都是可战之兵,昔年李继迁起初不过十几人马,就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迅速集结壮大到数万人,与这一点不无关系。
如今定难五洲已经拿到手中,若贸然深入西北,恐得不偿失。
还有一点就是,战争,归根到底,讲究的还是一个利字!
此时的西北还是一片蛮荒,游牧民族居无定所,连日后的兴庆府也不过是一群帐篷临时搭建的聚集地罢了。
即便打下来了,也实在没什么油水。
眼下对大宋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如何维稳住整个河西之地。
“回府州,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