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万物皆有道。”赵德昭道:“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升三,三生万物,那么,何为‘道’?”
何为道?
这个问题一下子问住了冯继升。
赵德昭也没着急解释,而是让他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冯卿,孤问你,为何粮食会有一石之说?”
冯继升思索片刻,道:“古有度量,自然是为了更方便统计物什。”
“不错,度量为人之所创,可度粮食之重,可测树木之长,可计货币之多少,是否?”赵德昭说道。
“殿下所言极是。”
冯继升不知道这与他所问出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但他也没有打断赵德昭。
他能感觉出来,赵德昭似乎是在逐渐引导自己,去思索一些事情。
接着,赵德昭拿起身旁石桌上的一颗梨,随即当着众人的面,放开了手中梨。
砰的一声。
梨落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冯继升脚下。
众人奇怪的看着赵德昭,有些不明所以。
“孤并没有摔梨,可梨,为何会落地呢?”赵德昭含笑看着冯继升。
冯继升愣住了,他的脑袋仿佛嗡了一声,似乎有道灵光闪过,但依旧混沌。
他忍不住喃喃道:“是啊,梨为何会落地呢?”
一旁的喻皓也道:“不止是梨,若是木屋坍塌,木材也会落地,好像任何事物,在空中都会落地。”
赵德昭则补充道:“包括箭矢。”
冯继升霍然抬头,直勾勾的盯着赵德昭,脱口而出道:“莫非,有一种道,可使得万物落地?”
“孤也在想这个问题。”赵德昭故作不知。
对于冯继升以及科院的这些人,赵德昭觉得引导他们自发的去思考,比直接告诉他们答案,要更加重要。
只有他们真正接触到了‘道’,才会痴迷在里面。
见冯继升想的眉头都拧巴在了一起,赵德昭忽然说道:“孤是在想,若我站着不动,而你们想让我移开现在的位置,你们该如何做?”
冯继升连忙说道:“用力推殿下?”
“拽也行吧?”喻皓道。
“还可以把殿下抱起来,再挪走。”性格有些木讷的王处讷也参与了进来。
“不错,但这些事,好像都得碰到我才行,对吗?”赵德昭循循善诱。
“这倒也是……”几人如小鸡啄米点了点头。
赵德昭笑了笑,恰好此时有一片树叶飘落,他索性指着那片树叶,问道:“可没人碰到这片树叶,它又为何往下落呢?”
沉默。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有人说,或许是风吹的?
但也有人摇了摇头,说,无风之时,叶同样会落下。
赵德昭点了点头,道:“我们虽然没有碰到它,但并不代表着,‘道’碰不到它。”
“我们不曾碰过河水,可河水依旧会往低处流。”
“我们不曾碰过果子,可果子成熟后,却依旧会掉落下来。”
“万事万物,即便我们不去碰它,只要它空中,都会自行落地,而这,就是我所说的……道!”
话音一落,又是满堂皆静,落针可落。
轰!
冯继升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如同被继升炮轰了一下,仿佛要炸裂了一样。
如同盘古开天,混沌沉没,清气升起……
“可殿下……月和阳,是不会坠落的啊!”
但就在这时,上知天文的王处讷,一下子又把冯继升那脑海中本来快要劈开的混沌,直接给合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