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说。”
回到背风处,赵德昭招来白小二,问道:“除了从悬崖过去,还有没有别的路能通向那个营寨?”
“那就只能穿过树林,向东边绕小半日,走峡谷过去,但这样的话会路过官道,殿下一去,就会被敌军探马撞见。”
“能走马吗?”
“能。”
白小二提醒道:“可那地势,连小人也清楚,正面肯定是攻不下的。”
赵德昭思索一会,道:“荆嗣,你率一百人,攀下悬崖,姑且待命,待听到寨子中有动静,再居高下冲,拿下敌寨。”
“喏!”
“其余人,带上马匹,随我走!”
赵德昭盘算着,既然耶律斜轸暗示自己五里墩这处要地,想必定然不会没了下文。
果不其然,待即将穿出密林时,前方探马回报:
“殿下!前方有个辽人,说要见殿下!”
“几个?”
“一个!”
“带他来。”
不多时,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男子骑着一头党项马缓缓从密林中走出,来人果然是耶律斜轸。
他看见赵德昭后,也不行礼,径直冷哼一声,道:“若非我家大王有令,那日阵前,我早已取了你命!”
看起来,他对那日袭营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赵德昭击落马下仍有些耿耿于怀。
赵德昭只是微微一笑,道:“你如何知道孤会来的?”
“耶律沙那蠢才不知,我却是知晓,你令折御勋袭营,实则是为绕路来五里墩做掩护。”耶律斜轸冷笑道:“说起来,你胆子倒是挺大,也不怕我在这里设了埋伏?”
“有埋伏又能如何?你留不下我。”
赵德昭笑道:“倒是你,也不怕被耶律沙发现?不怕我将你留在这里?”
“你也留不下我!”耶律斜轸鼻孔朝天。
“罢了,说正事,我要你帮我拿下五里墩的那处营寨。”赵德昭道:“你是副兵马使,想必其将领听闻你来,必开寨门相迎。”
耶律斜轸皱眉道:“那处营寨里都是些党项人,我又不擅瞒天过海,最多带你悄悄潜袭过去……”
“没关系,我的演技很好。”
赵德昭将盘龙棍收起,道:“从此刻起,我就是你的牙将,杨业。”
“……那就试试吧。”
众人休整进食,检查武器战备。
赵德昭只留下三十余人在此处看管剩下的马匹,并持望远镜盯着营寨的动静,随时准备发出信号。
休整完毕,赵德昭带着剩余人先行出发。
行至正午,方才绕过树林,抵达峡谷西侧的官道。
“什么人?!”
很快,一队党项探马赶上前来。
赵德昭眉头一皱,上前喝道:“行营副兵马使耶律将军,奉元帅之命前来督粮!还不速带将军入寨?”
“啊……是!请耶律将军随我等来。”
众人随着官道向营寨而去。
路途看着不远,但却走了足足两刻钟,方才抵达营寨寨门前。
然而,寨门却并未打开。
“来者何人?止步!”
探马上前喊道:“行营副兵马使耶律将军,奉元帅之命前来督粮!”
“啊……稍等!”
赵德昭皱眉道:“天这般冷,还不让将军入寨?”
他这话,是在提醒耶律斜轸。
耶律斜轸顿时会意,打马上前,冷哼道:“叫野利乞力出来见我!”
过了一会,一位党项将领出现在寨墙垛口处。
“耶律将军?”
“野利乞力,你还不放本将军入寨?!”
“如今府州战事吃紧,耶律元帅特下令,无手令者不得入寨……”
赵德昭微微一愣,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兵士,猜测是他们让野利乞力有了疑心。
耶律斜轸骂道:“直娘贼,野利乞力,你莫不是连我都不认得?!”
野利乞力在垛口拱手赔笑,道:“耶律将军今日带的兵马都面生的紧,既不是我党项人,也不像是贵国的将士,反倒像是汉人……”
赵德昭听了,抬头向他看去,冷冷一抱拳,道:“吾名杨业,本是刘无敌麾下,幸得将军赏识,擢为牙将。”
野利乞力道:“我此前不曾见过杨将军?”
“那你见过我的枪吗!!”
赵德昭佯怒,一夹马腹,上前夺过一名守卫的长枪,扬枪指向野利乞力,枪尖在瞬间刺出无数下,又仿佛只是刺出了一下。
正是梨花枪法!
“前夜敌贼袭营,烧了粮草,事态紧急故将军奉口谕前来督粮,尔等还敢拒耶律将军于门外,当真是不怕死吗?!”
野利乞力苦笑,道:“还请将军稍待。”
过了一会,寨门内侧传来一阵动静,木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野利乞力身着全套甲胄,带着十余名牙兵走出。
“见过耶律将军,方才末将无礼,还望将军恕罪。”
野利乞力拱手道:“不过,兵马入寨须有手令,耶律将军身后人马不少,恐怕……”
赵德昭道:“进不进寨都无妨,将军要尽快向元帅回禀,且问你,粮草何时才能运来?!”
“五里墩又不产粮,只是负责转运,近来贵国运来的粮愈发的少,我家王上已从夏州转运……”
野利乞力正说到这里,忽然,有一道鼓声突兀响起。
“咚——!”
只是一声,响的突兀,结束得戛然而止。
野利乞力狐疑转身,向背面山顶看去,对左右吩咐道:“去看看,墩上如何回事?”
赵德昭笑道:“将军,想必是墩上守卫不小心敲了一下鼓。”
“不小心?”
野利乞力反问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沉思之色。
赵德昭见状,当机立断。
野利乞力道:“莫非是墩上守卫见了……嗬嗬嗬……”
“噗!”
不等野利乞力一句话说完,赵德昭手中的长枪,已然贯穿了他的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