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她是在黑暗里诞生的东西，是上帝的对立面，是一切混沌的本源。
可是刚才那些画面，那些天使和恶魔互相残杀的场面，那种真实到让人胃里翻涌的惨烈不像是假的。
如果她是在编故事，为什么要编这么详细？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侵入他们的梦境，只是为了说一个谎言？
谎言不需要这么复杂。
“既然说是传送门，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山姆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亲眼看看，总比在这里瞎猜强。”
迪恩点了点头，声音很闷：“行，工程也差不多了，早两天晚两天都一样，我们明天就回去，到时候顺便看一眼。”
山姆又沉默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日光灯旁边。
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画面，天使们金色的羽毛在血雾中飘落，恶魔们黑色的鳞甲在圣光中融化，死去的士兵们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他闭上眼睛，不看了，但那些画面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去工地和工头打了个招呼。
工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听说他们要提前走，有点意外。
但看到他们脸色不太好，也没多问，只是说：“行，你们忙你们的，这边我来盯。”
玛丽倒是有点舍不得，还以为两兄弟要回家呢，没想到又说有事，但还是笑着送他们上了车。
临走前，她塞给山姆一袋三明治，又塞给迪恩一壶咖啡：“路上吃，别饿着。”
迪恩发动了车子，山姆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出了工地，驶上了通往传送门的路。
车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远处有山，有树，有正在恢复生机的田野。
迪恩开得不快，山姆也没有催，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都在想心事。
莫里克庄园深处，吴恒缓缓站起身。
闭关室里的咒文已经尽数熄灭，四周的石壁上只余下被力量灼烧过的焦痕。
战争戒指也已经化为一缕银白色的粉末，不要载体了，特质已经彻底成为特质之树的一根枝干。
那根枝干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了刀剑斧钺的纹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千军万马在胸腔里奔腾叫阵。
吴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意念稍动，特质之树便轻轻震颤起来，那根战争枝桠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把刚刚淬火完毕的利刃，在等着一场淋漓的嗜血。
还不够，远远不够。
战争只是开始，是入门的锁钥，他需要将饥饿和瘟疫也握在掌心里，让特质之树长出新的枝干，让这棵由恐惧、孕育、抑郁、暴躁、狂妄、虚伪、堕落、战争、瘟疫、饥饿十种力量浇灌而成的巨树，真正撑起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梦之海。
他抬起右手，银色魔方从怀中浮出来，悬浮在指尖上方三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