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腔里没有眼球，但有东西在往外爬，是更小的邪灵，像虫子一样密密麻麻地从空腔里涌出来，顺着菌丝爬向远方。
吴恒的意识悬浮在那颗肉瘤的上方，静静地看着那个巨大的邪灵。
他没有出手，没有试探，甚至没有放出自己的气息，只是看。
看了很久，久到那个巨大邪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些黑洞洞的空腔同时转向吴恒的方向，无数细小的邪灵从空腔里探出头来，朝他嘶鸣。
吴恒没有理会，他的意识缓缓后退，退出了大地深处，退出了菌毯覆盖的范围，退出了这个世界。
“瘟疫邪灵世界，坐标锁定。”他已经标记了这个世界的位置。
他的意识转向隔壁那个世界，那片被变异原生神统治的大地。
在那里，饥饿特质的味道同样浓烈到让人喉咙发紧。
那也是他要的。
两个一起才是完美的，他收回意识，银色魔方在掌心翻了个身，两个世界的坐标被牢牢烙印在魔方内部。
回到地狱宫殿后，吴恒满意地感受着体内特质之树的新变化。
瘟疫，饥饿，这两个最重要也最难缠的本源，终于被他牢牢锁进了计划表里。
接下来只需要再做一些细微的准备，就可以正式敲开那两个世界的大门，把瘟疫特质和饥饿特质从它们各自的本源中抽离、凝炼、融合进特质之树。
可就在他把意识从瘟疫世界收回的那一刹那，一股极其微弱、极其隐蔽的力量波动，从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角落蔓延过来。
如果不是他对创造特质的掌控已经深入骨髓，如果不是特质之树的感知范围早已扩展到了虚空深处，他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
吴恒的意识轻轻一探，便锁定了那股波动的源头——迪恩和山姆正在向他的传送门靠近。
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人类世界猎魔人公会。
窗户开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正在招手的旗。
墙上挂着一副地图，红蓝铅笔标注着各个世界裂缝的位置。
已经返回的迪恩躺在床上，身上的睡衣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没有擦，也没有换。
他只是闭着眼睛，拼命回忆梦里那个声音说的每一句话，那些句子像刻在石头上的字一样，一个笔画都没有模糊。
“走，这件事必须搞清楚。”迪恩终究下定了决心。
山姆对他的决定没有异议，两人动作很快，三分钟就穿好了外出的装束。
迪恩把那把陪他多年的猎刀插进腰间的刀鞘，用力拉了两下，确认卡扣牢了。
山姆在腰带上挂了两枚新型咒文手雷，又从抽屉里取出两支短柄咒文手枪，一支别在腰间，一支塞进腿侧的枪套里。
他检查了一下弹匣，确保里面的刻制咒文子弹是满的。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防身，万一路上碰到什么东西了呢？
两人直奔公会的顶层指挥室。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点大部分猎魔人都在休息，只有几个值夜班的文员和技术员坐在电脑前，打着哈欠，盯着那些数据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