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兹盘踞在肉山的顶端。
那肉山是活肉层最厚最浓的地方,从地面隆起,有几百米高,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克洛兹的身体就嵌在肉山的最顶部,数十米高的巨型血肉团,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堆被随意堆砌的肉块。
但那些肉块是活的,它们在不停地增生、分裂、融合,新的肉从旧的肉里长出来,旧的肉溃烂后变成脓水,脓水渗进活肉层,又变成新的肉。
他的身上布满了扭曲的肉瘤和溃烂的裂口,肉瘤有大有小,大的像人头,小的像葡萄。
裂口有深有浅,深的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浅的只是皮肤上的一道沟。裂口里不停地渗出粘稠的、金红色的涎水,顺着身体往下流,滴在肉山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坑。
那些涎水有腐蚀性,但肉山不怕腐蚀,因为肉山本身就是腐肉。
他的身上长了上百张尖牙巨口,不是嘴巴,是纯粹的进食器官,有的在正面,有的在侧面,有的在背后。
每一张巨口都在不停地张开、合拢、张开、合拢,像是在嚼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巨口边缘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牙,不是一排,是好多排,像剃刀一样锋利,像锯齿一样交错。
巨口张开的时喉,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喉咙,喉咙深处像是一个无底洞,看不见底。
他的身上还嵌满了猩红的小眼,那些眼睛有大有小,有的嵌在肉瘤上,有的嵌在裂口边缘,有的嵌在巨口的嘴角。
它们不眨,不转,只是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
盯着裂隙的方向。
克洛兹已经闻到了,闻到了那缕从裂隙那边飘过来的气息。
那气息里有恐惧,有绝望,有生魂在濒死前发出的、最尖锐的尖叫。
那是他的顶级佐料,是他食欲的催化剂。
他饿了很久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提起胃口了。
天使吃腻了,恶魔吃腻了,人类吃腻了。
连那些偶尔从虚空裂缝里掉进来的异界生物,他也吃腻了,但他的饥饿从来没有消失过,它一直在那里,像一头永远喂不饱的野兽,啃噬着他的内脏,折磨着他的神经。
“污秽气息……鲜活的灵魂……嚼碎它们!”克洛兹发出震耳欲聋的疯吼,那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上百张巨口同时喷出来的。
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活肉层都在发抖。
腥甜的涎水顺着他的巨口滴落,砸在肉山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深坑,那些深坑里立刻长出新的肉芽,肉芽摇摆着,像是在回应主人的饥饿。
泽洛斯从肉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是克洛兹手下最得力的血肉近卫统领,身体是人形的,但人形只是大概。
他的脊椎外露,像一条长在背后的尾巴,从后脑勺一直延伸到尾骨。
骨刺从脊椎两侧伸出来,长短不一,有的像手指,有的像匕首。
他的四肢扭曲成了诡异的弧度,不是天生的,是被克洛兹反复改造后长成那样的。
皮肤是暗红色的,布满了溃烂的裂口和增生的肉瘤。
他的身体在不停地变化,肌肉凸起来又凹下去,骨头长出来又缩回去,皮肤裂开又愈合。
浑身渗着粘稠的金红色血液,那血液不凝固,永远在流,他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嵌在那张扭曲的脸上,像两颗烧红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