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走进来，所有工作人员都抬了一下头，不仅仅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她的气场太鲜明了...像往安静的房间里扔进一颗弹力球。
达莎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里的李洛身上。
她走过来。
哒哒哒哒。
“李，好久不见，我一直给你发信息...”
“嗯？你是谁？”
“...”
汤姆差点没拿稳手中的咖啡杯。
“李，你不认识我了吗？”
“想不起来了。”
“去年圣诞节，还有那次...”
大胡子导演快步迎上来：“李，今天的拍摄流程很简单...”
“等等。”达莎激动得像是看到了一个证人：“导演，去年圣诞节，你记得吧？李的女搭档是我...”
大胡子导演愣了一下：“跟李合作的女孩子太多了，我怎么记得住？”
李洛放下平板电脑，仔细思索...真的想不起来了。
大部分男孩子都这样，跟谁牵没牵过手都很难回忆起来...时间间隔再拉长一点，甚至想不起对方的脸。
...
十几分钟之后。
化妆间。
李洛闭着眼任由化妆师抹东西，达莎坐在两米外，一边化妆一边问东问西。
“李，你平时在曼联都干什么？我一直给你发信息，但是你应该很忙，从来不回复我...”
“训练、比赛、休息。”
“不出去玩？”
“关你什么事？”
“对不起，李...”
几个脸熟的工作人员差点笑出声，不过以往的拍摄...没有其他女孩敢跟李主动说那么多话吧？
李洛也感到疑惑：难道自己跟对方牵过手、亲过嘴？对方才这么没有边界感？
达莎从镜子里看着闭眼的李洛，像一尊石像：“李，你闭着眼跟我说话，是不是不想看我的脸？”
“化妆师不让我睁眼。”
“那你闭着眼怎么知道我是用什么表情在说话？”
“进来的时候看了，挺好看的。”
“李...真的吗？”
“假的。”
达莎对着镜子叹了口气。
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她有些伤心：圣诞节那次广告合作不小心跟李有了亲密的肢体接触，后来的艾威尔河春日环保行动，两人还聊得挺开心的，当晚李还请自己吃了一顿饭...包括一大群工作人员。
.....
拍摄开始。
大胡子导演让李洛站在窗边看窗外，达莎从身后走过来。
音乐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在BGM里若隐若现。
她走到他身边，按照剧本侧头看他的侧脸。
看了三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剧本上没有的事：轻轻偏了一下身子，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不是碰到了。
是差那么一点点。
近到能感觉到体温，但中间隔着一厘米的空气。
李洛的条件反射不是转头，而是侧了一下身子。
不是躲，是下意识的身体调整，像在进球之后庆祝时闪避一次不算危险的卢卡库冲撞。
但就是这个微小的动作，让他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
达莎冲他笑了一下：带着点调皮的、好像在说“我抓到你了”的笑。
咔嚓咔嚓咔嚓。
大胡子导演疯狂按快门：“太好了！这个互动！不要动！”
李洛想动。
不是因为不自在，而是因为他注意到达莎的肩膀还维持在那个距离：没碰到，但也没退开。
“你能不能站过去一点？“李洛压低声音。
“剧本上没规定我要站多远。”
“剧本上也没规定你要贴这么近。”
“我没贴，中间还有距离呢，你自己量。”
李洛看着她。
达莎回看着他，眼睛弯弯的，表情无辜极了。
大胡子导演在后面喊：“保持住！太自然了！”
…
下午拍三十秒视频短片。
剧本：李洛站窗边，达莎走过来。
大胡子导演强调：“李，这一眼要有温度。”
开拍。
达莎走过来，停住，转头说台词。
这句她说得很认真。
跟之前所有的活泼、话多都不一样，声音轻了很多，像一阵风吹过水面。
李洛转过头。
停了两三秒。
因为达莎的眼睛里有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调皮，不是笑意，是一种很安静的、认真得有点过头的情绪。
“卡！完美！”
气氛瞬间打散，达莎又变回了那个眼睛弯弯的女孩。
“我演得怎么样？”
“不像是演的。”
李洛想起来了。
第一次见面的情况是这样的：当年圣诞节，17岁的俄罗斯小模特坐在电动车后座，搂着华国天才的腰，整个人的上半身也按照剧本要求贴了上去...她脸颊泛红，呼吸急促，耳尖都染上粉色。
“我不喜欢女孩子靠我太近。”
小模特委屈巴巴说道：“对不起，正直的李...”
“算了，为了工作，我勉强忍受吧，抱紧一点，我要加速了！”
后来的河畔公益环保活动，自己被安排和达莎一组，两人戴着一次性手套，沿着河岸捡拾塑料瓶、废纸等垃圾，还要一起挖坑、栽种带着新芽的小树苗。
那天，两人慢慢变熟悉了。
确定。
是纯洁干净的关系！
不是《太阳报》描述的那种什么一见面就摸摸抓抓的情况。
自己是正经人！
........
记忆像退潮的海水，露出了底下的东西。
李洛看着达莎，笑道：“我不跟你开玩笑了，我当然记得你。”
达莎激动道：“李...”
“我只接触过你一个俄罗斯女孩。”
“什么？可是...圣诞广告那次，还有另外一个俄罗斯女孩，李，你还是没想起来吗？”
“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俄罗斯少女脸颊泛红，一抹羞色温柔又动人。
“李...你不是不记得我了吗。”
“当然记得。”
“可是，你刚刚...”
跟喜欢自己的年轻女孩子聊天，重复地讲废话，就是最有效的沟通方式之一。
整个摄影棚里，所有人都假装在忙自己的事，但耳朵竖得像天线。
大胡子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假装检查画面，其实什么都没看。
汤姆在角落里假装喝咖啡，杯子已经空了五分钟了。
.....
几日后。
曼市德比打响。
英超媒体争相预热：这个赛季刚刚接手曼城的瓜迪奥拉，将要迎来执教生涯的重要考验。
还有一些媒体在干正事。
《太阳报：华国队VS俄罗斯队，深度为您解密，李洛与安吉丽娜-丹尼洛娃独处的八个小时！》
《每日邮报：李洛否认，声称狗仔记者认错人了。》
《阿斯报：李的意思可能是，狗仔记者不是认错他，是认错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