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冠决赛的7号球衣、球鞋，已被郑重陈列在曼联俱乐部博物馆的核心展区。
四十一米超远世界波、天外飞仙、勺子点球...一幕幕神迹定格的瞬间，被镀上史诗滤镜，铺满老特拉福德的每一处醒目区域。
2015/16赛季，悄然画上了句号。
狂欢的热浪久久未曾平息。
李洛回到一线队宿舍，倒头便睡得天昏地暗，不知过了多久，仍能隐隐约约听见窗外红魔球迷为三冠王赛季纵情欢庆的欢呼。
以及，手机响起的信息密集提示音。
...
次日清晨。
卡灵顿基地。
细雨绵绵不绝，像一层朦胧的纱，笼罩着整片训练场。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没有一丝阳光，草皮被雨水浸得深绿，水珠挂在红色的训练器材上。
昨晚还被三冠王喜悦填满的基地，此刻多了一层沉甸甸的安静，没有喧闹，没有嬉笑，只有雨丝落在地面的声响。
曼联一线队的球员们悉数到齐。
鲁尼、卡里克等老将站在队伍前排，神色凝重。
林加德神情失落，往日里喜庆的脸上没了笑容。
李洛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身影...范加尔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系着标志性的红领带，没有打伞，就那样笔直地从雨中走来。
花白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历经风雨却从不弯折的老松。
....
这是范加尔执教曼联的最后一堂训练课。
梦幻赛季已经结束，他即将离开这支经历了低谷、沉沦、复兴、诞生奇迹的曼联。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浮夸的致辞。
只有最朴素、最郑重的告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每一张球员的脸，从鲁尼、卡里克这两位老将，再到贾努扎伊、林加德这样的年轻小将，最后定格在李洛身上，眼神迅速变得温和。
“伙计们。”
“这个赛季结束了，我们拿到了英超、足总杯、欧冠，三座奖杯，三冠王！这是曼联的荣耀，是你们和李拼来的荣耀。”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以曼联主教练的身份，站在这里。”
话音落下，雨丝似乎更密了。
马兰达挠挠头，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头儿...”
“哼！在英超！要喊我Boss！”
范加尔轻轻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这支曼联，是我执教生涯中最骄傲的一支队伍，你们不被看好，你们历经绝境，却从未放弃，这就是红魔精神。”
“我离开后，希望你们记住，以后，不管任何战术、不管任何阵型、不管任何体系，都要记住...”
众人异口同声：“把球传给李！”
“不错！你们都他妈的是天才！”
没有煽情，没有不舍的哭诉，只有一位老帅的责任与嘱托，像他的执教风格一样，严谨、务实、有担当。
很多球员不喜欢老范。
但临别之际，又觉得这货还不错。
范加尔在曼联推行的一系列“暴政”与言行，时常被曼联本土的球迷组织炮轰：
极致严苛的用餐制度规定，训练结束后，球员必须等待90分钟才能进食，理由是帮助身体恢复。
晚上10点半，球员必须上床睡觉。
训练中反复播放比赛录像，训练场周围安装高清摄像头，全方位监控球员训练状态。
要求球员在比赛日统一穿西装，理由是：曼联是豪门，要有豪门的体面。
在李洛回归之前，根据阵容缺陷开发出了“大圈战术”。
行为上...很明显讨厌南美球员。
....
片刻后。
老范微微躬身，对着所有球员和曼联工作人员，表示感谢。
“感谢你们，和我走过了这段跌宕起伏、完美的执教旅程。”
卡灵顿的风，有点大...吹得眼睛湿湿的。
荷兰名帅不禁思绪飘远：
想当年。
离开巴萨的时候，只有亲手提拔的哈维跟自己依依不舍的告别。
曼联可就不一样。
有人情味。
也许，就算自己的执教成绩是一坨屎，李洛、鲁尼、卡里克和林加德等人也会很尊重自己。
....
“先生，该说感谢的是我们。”
吉格斯说道。
卡里克、鲁尼...曼联球员们依次上前，和这位老帅告别，对这位严谨老帅致以最大的尊重。
德布劳内百感交集，想起当初转会加盟曼联时，被老范指出的缺陷...以及针对性的提高方案。
莫拉塔也有些难过：荷兰老帅很擅长使用大中锋，使用逻辑非常独特，更看重中锋的策应、支点与战术价值，不是单纯的进球能力，还会给出差异化的战术设计...他走了，自己下赛季还能成为助攻王吗？
马兰达挤到前面：“头儿，你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范加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在电视机前一直关注曼联，关注你们。”
最后，李洛走上前。
老范看着眼前这个缔造奇迹的华国天才，语气认真：“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尽可能延长你的职业生涯，好好保重...”
李洛点点头：“嗯嗯，下个月华国见，范加尔老师。”
细雨依旧纷飞，阴沉的天空下，卡灵顿基地的告别安静而庄重。
众人看着荷兰老帅离去的背影，心底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