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老品牌看中的是节目的安全系数，咱们的节目不怕艺人翻车砸招牌，所以体面开价都很大方。”
“对，就是你说的这个理。”王常田语气里带着那种事情被验证后的认同感，“那些老牌子不怕多花钱，怕的是投进去的钱打了水漂，还惹一身骚。”
“咱们这档节目的调性正好卡在那个位置上，娱乐性不强但形象正面，所以他们的钱投得放心。”
白魏听着手指弹了一下烟灰：“看到是看到了，但我也要提醒你一句，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对咱们这些大公司来说倒没什么。”
“但对于行业底层和基层那些公司，以及大批专业演员来说，可就不妙了。”
王常田没有说话彷佛是在沉思，偶像经济会带来的影响。
白魏却是缓缓开口：“劣币驱逐良币的趋势本来会越来越大的，甚至成为不可逆的主流。”
“那些没有演技的小鲜肉，最终会蜂拥进入影视行业。”
“而无数粉丝能不能撑起数据不好说。”
“但这些人大概率可以成为收视率的有力保证，和优质的网络数据工群体。”
“在这种情况下，你去问那些制片方，优先考虑偶像明星还是专业演员，答案不难猜的。”
王常田刚刚的热情彷佛消退了几分：“我其实明白你的意思，偶像剧的门槛低，产出速度快，回报周期短。”
“而且流量艺人不需要演技，只需要有足够多的粉丝愿意为他们刷数据。”
“这是一个已经成型的商业模型，短期内不会因为任何人而被改变。”
“但我们现在做的不就是利用偶像经济赚钱，再反哺影视行业吗？”
“甭管其他的，先赚完这一轮再说。”
“谁还会嫌钱多啊！”
“不赚就要落后，落后就要挨打！”
白魏听着王常田已经快钻进钱眼里的话，他只能表示无奈：“就是因为钱来得太快了，我才担心啊。”
“这趋势我感觉我们已经拦不住了。”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自己也是既得利益者，毕竟土豆就是这些剧最主要的去处。”
“我就怕咱们内部有些同志能不能守住本心，最后因为钱不欢而散。”
王常田停顿了一下：“听你这语气，也不是很自信。”
“那咱们还能守住电影这块吗？”
“我当然不可能自信了，我只能尽力。”白魏说，“华语影视行业有多少家影视公司？”
“几万家不止吧？”
“可咱们才几家，搞不好到最后咱们还成了另类。”
王常田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种笑声带着意外，像是很少看到白魏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也有担心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早就想好了全盘。”
“想好没用。”
“计划是永远赶不上变化的，而大部分些人只会主动选择，赚钱更快的那条路，包括你和我。”
王常田悻悻然没说什么，又开口：“好了，我得去探班剧组弄点新闻出来了，先挂了吧。”
“祝你今晚能拿下金熊，虽然不太可能。”
“谢谢你的祝福，但我觉得今晚可能不会按照你们任何人的计划走。”
白魏挂断电话，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远处有教堂的钟声传来，低沉而悠长，像在为今晚的大戏缓慢拉开帷幕。
另一头的王常田也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他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
像是在回味刚才那通电话里，白魏说的最后那句话。
白魏是在点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