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体育中心。
夏天的羊城，热得像被人塞进了蒸笼里。
三万多个座位座无虚席。
看台上。
一片红色。
曼联球迷占据了大部分看台。
多特蒙德的球迷只有一小撮人。
为什么他们那么少人啊？
事情是这样的：2012年和13年，这家俱乐部的高管和时任主教练连续三次傲慢地对待华国球迷，公开发言看不起华国。
【拜仁像华国商人一样喜欢复制、山寨。】
【我很高兴，至少没有华国人来找我麻烦，我根本不关心华国有多少多特蒙德球迷。】
【我会向拜仁道歉，我不会向华国人道歉。】
在那个时期，大部分华国球迷还是很理智的、拎得清，怎么能受这种气？于是，疯狂轰炸多特蒙德的贴吧。
一部分原本支持多特蒙德的华国球迷，也纷纷弃暗投明，发表感言：
【你麻痹的，双标狗，你们德国不也是靠山寨起家的吗？1887年《商品标记法》就是针对你们德国的山寨东西！狗东西你怎么不敢冲鱿鱼商人叫？】
不过。
还是有一部分华国球迷，对多特蒙德爱得深沉，始终不离不弃。
...
赛前热身阶段。
奥巴梅扬最后一个跑出通道。
一现身。
平静的看台，依旧平静，没有给出轰动的反应。
这位加蓬前锋，发型又变了。
上一场在广州大学城体育场踢AC米兰的时候，他还是银色的莫西干。
今天，银色莫西干变成了...一整套荧光绿的编辫，在灯光下，亮得像一根行走的荧光棒。
弹幕已经开始预热。
-【这是什么发型？电音节来的？】
-【奥巴梅扬：我可以不进球，发型不能输。】
-【多特蒙德是足坛第一理发店，没毛病。】
-【上一场踢米兰梅开二度，今天能不能给曼联后防线一点颜色看看？检阅后防线！让安切洛蒂提前发现问题。】
...
多特蒙德阵营里，有一个人看起来跟周围格格不入。
奥斯曼-登贝莱。
法国天才边锋站在界外线附近，漫不经心地颠着球。
颠了两下。
球掉了。
他挑起来，又颠了两下。
又掉了。
登贝莱看了看天。
天很蓝，白云很厚，气温很高，湿度很大，他的心情很糟糕。
先前，他罢训了。
在多特蒙德的训练基地，他拒绝出现在训练场上，跟俱乐部摊牌：我要去巴萨，我儿时就梦想为巴萨效力。
这是他和经纪人、还有巴萨，三方面精心策划的一步棋。
他的经纪人告诉他：“奥斯曼，内马尔要去巴黎了，巴萨需要边锋，你就是下一个内马尔，向多特蒙德罢训，施压，让巴萨看到你的决心。”
登贝莱照做了。
罢训的消息上了全世界体育媒体的头条。
可是。
巴萨那边...最终买的人不是登贝莱，是拉什福德。
...
当登贝莱在多特蒙德的公寓里刷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手机差点砸到脸上。
他以为是假新闻。
刷新。
再刷新。
是真的！
巴萨体育总监罗伯特-费尔南德斯的原话：“我们很高兴签下拉什福德，一名出色的年轻球员，他在曼联两年内捧起了十座冠军奖杯，卫冕欧冠！很符合巴萨的哲学。”
经纪人后来给登贝莱打了一个电话，语气尴尬得像便秘三天：“奥斯曼...巴萨那边说...他们觉得你的踢球风格...不够‘巴萨’。”
...
罢训失败，转会失败，登贝莱不得不继续待在多特蒙德。
此时此刻。
他站在天河体育中心的草皮上，身边是荧光绿编辫的奥巴梅扬和满脸笑容的香川真司。
忽然觉得很荒诞。
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抛弃老婆跑去参加相亲节目，又被全场灭灯的男嘉宾，现在又不得不跟老婆一起参加旅行团。
还是廉价的旅行团。
...
“下面为您介绍双方的首发阵容。”
“曼联排出的阵型是4-4-2！”
“门将：德赫亚。”
“后卫：达尼洛、乌姆蒂蒂、拉波尔特、卢克肖。”
“中场：德布劳内、麦克托米奈、若日尼奥、李洛。”
“前锋：萨尔瓦托雷-博雷、梅森-格林伍德。”
“各位观众，今天曼联的首发有几个值得关注的地方。”
“第一个，博雷，300万欧元从南美买来的哥伦比亚中锋，今年20岁，据说...安切洛蒂要求他接下来要增重几十斤，成为曼联体系中的‘支点粘合剂’。”
“第二个...”
“梅森-格林伍德！16岁！”
张指导在旁边嘿嘿一笑：“安切洛蒂在培养年轻人方面...嗯，他确实不太擅长，但这个格林伍德，据说是吉格斯、卡里克等人亲自建议俱乐部提拔到一线队的。”
...
“另一边。”
“多特蒙德排出的阵型是4-2-3-1！”
“门将：比尔基。”
“后卫：皮什切克、帕帕斯塔索普洛斯、巴尔特拉、施梅尔策。”
“双后腰：沙欣、卡斯特罗。”
“中前卫：香川真司、格策、登贝莱。”
“前锋：奥巴梅扬。”
“多特蒙德今年夏天换了主帅，荷兰人博斯，从阿贾克斯过来的。”
“这位博斯先生，踢法很激进，高位压迫，疯狂进攻，像打了鸡血一样。”
“登贝莱今天首发了。”
“关于他的情况，相信很多球迷都有所了解...罢训事件。”
“巴萨最终选择了曼联的拉什福德，而不是登贝莱。”
“所以今天登贝莱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态上场的...我们拭目以待。”
...
直播间。
-【这场比赛，曼联会随便敷衍一下吧？《太阳报》说李洛被女妖怪吸干了！今天可能腿软。】
-【造谣，那个土耳其厨师一会儿说自己六点钟醒来，一会儿说五点半看到有个女的离开，时间都对不上！】
-【正常，有的老外厨师三四点钟醒来，五点多干完活再去睡半个小时。】
-【昨天央视关于李洛的最新采访，你们看了吗？】
-【登贝莱：我来华国不是因为想踢季前赛，是因为没地方去。】
-【香川真司过阵子要去土超了...小日子媒体这几天还在疯狂起什么热血、青春、挑战的新闻标题。】
-【多特这阵容不弱、只是有点残，奥巴梅扬上赛季31球金靴！】
-【安切洛蒂站在场边嚼口香糖，不过多特蒙德的主教练看起来更淡定啊，直接坐在教练席打瞌睡。】
-【帕帕斯塔索普洛斯？当年是不是他在比赛中，一直抓梅西的小梅西？】
-【撩阴绝户手，狠狠对付梅西的小梅西，他抢断了梅西两次！帮助队伍顺利打出反击！】
...
哔！
伴随着主裁判的一声哨响。
比赛正式开始。
多特蒙德球权。
与鸟巢那场尤文图斯开局的慢热不同，德甲劲旅从一开始就像一群被放出笼的猎犬。
博斯的战术理念，在开球的第一秒就展露无遗：高位压迫。
现场许多华国球迷，有些懵逼：博斯和多特蒙德前面两任主帅克洛普、图赫尔的战术理念，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
只是他们在局部体现出来的东西，很像。
克洛普是‘重金属摇滚’。
图赫尔是‘精密压迫’。
博斯是“理想化的消耗”。
一方面是‘压迫的方式’有区别，另一方面是‘压迫成功或者失败之后，我方做什么’有区别。
如果用动物来形容三者的区别，克洛普是非洲平头哥、图赫尔是蛇、博斯是苍蝇。
...
“多特蒙德这个开局，非常凶猛！”
“沙欣和卡斯特罗的位置很靠前，开始逼抢！”
“曼联后场出球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哎？怎么一脚就打穿了啊？曼联一脚打穿了多特蒙德的压迫网！”
乌姆蒂蒂大脚往前找。
足球飞向前场。
落点处。
博雷和帕帕斯塔索普洛斯，缠斗在了一起。
希腊中卫比哥伦比亚中锋更高，更强壮。
“两个人对球路的预判都很一般，位置不好。”
“肉搏！”
“手上的动作很明显...”
博雷之前没有选择起跳争顶。
而是选择了标准的南美前锋踢法：如果自身没有争顶优势，那也不让对方轻松起跳，缠斗、干扰。
足球落在了帕帕斯塔索普洛斯的脚下。
但在博雷的捣蛋干扰下。
球权再次更迭。
麦克托米奈抢下球。
卡斯特罗从身后贴上来，伸手拽他的球衣。
啪！啪！
一阵乱战。
最后由哥伦比亚中锋，左脚踩住球，身体后靠，感受着卡斯特罗的重心变化...然后，传给了插上的李洛。
“漂亮！”
“博雷！踢得很不错，知道要把球传给李洛！”
天河体育中心的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叹声。
另一边，右路。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高速前插。
格林伍德。
16岁的少年跑得很快，没有花里胡哨的跑位拉扯...而是直线冲刺，不管不顾，吸引了施梅尔策。
间接帮助曼联拉开了进攻宽度。
最终。
李洛吸引了中路的大部分防守，轻轻一挑，足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德布劳内反越位成功。
“打门！”
“有了！”
“德布劳内破门！”
“来自李洛的助攻。”
1:0！！！
掌声如潮。
张指导补充道：“李洛踢得很轻松，没怎么费劲，就策动了一次绝妙的进攻。”
“博雷这个搅屎棍的功能，就是安切洛蒂要的效果；另外注意，格林伍德的跑位很积极，故意跑直线，吸引了施梅尔策，帮助队伍拉开进攻宽度。”
“16岁就已经有这种无球状态下的团队意识了，果然是天赋卓绝。”
“帕帕斯塔索普洛斯，他在向裁判投诉...”
“喜欢在比赛中捣蛋的人，终究也会被别人捣...蛋！”
“嘿嘿嘿。”
...
场边。
安切洛蒂嚼着口香糖，微微点头。
看着弟子们跟着德布劳内聚集在角旗区蹦蹦跳跳，新援和小将都一脸崇拜地看着李洛。
吉格斯和助教大叔们在心中不由感慨：‘我们忽视了李对曼联青训的榜样作用啊。’
另一侧。
博斯坐在教练席的板凳上，翘着二郎腿，表情像在喝下午茶。
他没有站着指挥。
这位荷兰教头的执教风格就是这样：不喊不叫，不挥拳不跺脚，坐在板凳上看球。
有记者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在阿贾克斯也是这样坐着的，球员们不需要我站着才能踢好球，踢比赛就踢比赛，我最讨厌做秀。”
...
时间流逝。
登贝莱拿到了本场比赛的第三次触球机会。
香川真司在中路的传跑过程中，送出一脚精准的斜传，找到了左路的登贝莱。
法国人拿球的瞬间，许多观众都充满期待。
因为这个19岁的年轻人，天赋十分恐怖...上赛季在多特蒙德，他场均过人4.7次，是德甲过人王。
达尼洛小心翼翼地靠近。
登贝莱没有看他。
左脚一拨，右脚一扣。
快得像闪电。
达尼洛的重心还没来得及调整，法国人已经从他身侧掠过。
“登贝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