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凯影业，茶香还没散尽。
陈凯戈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陈虹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点复杂。
十分钟前，他们刚把傅董送走。
那位华影的一把手，亲自开车过来的。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
最开始华影那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陈虹根本没抱什么希望。
她在圈里这么多年，太了解自家这位的脾气了。
陈大导演是什么人？
那是能把投资方晾在一边，自己跑去喝茶的主儿。
一般的项目，他连看都懒得看。
这是家世给他的底气！
可这次不一样。
电话里那人刚把来意说完，陈凯戈居然没有直接拒绝。
甚至说可以见面聊聊。
就这么一句话，那边的人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情，亲自开车过来了。
陈虹当时在旁边看着，心里挺不是滋味。
她知道自家这位变了。
不是变坏了，是变老了。
陈凯戈今年六十六了。
这个年纪，在别的行业早该退休了。
但在电影圈，他还勉强算是当打之年。
张一谋比他还大几岁，不照样在拍各种大片？
白魏比他小那么多，不照样每年一部雷打不动地在拼？
上面有任务，市场有需求，几个台柱子级别的导演，是推不开，躲不掉的！
但陈凯戈自己心里清楚。
他放下茶杯，看着陈虹，开口了：“要是搁以前，我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
陈虹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陈凯歌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自嘲，也有点释然。
“但今年我六十六了，我得为飞羽考虑。”
陈虹听着，心里一动。
陈飞羽，他们的小儿子。
今年也二十出头了，从国外留学回来，彻底宣告进入娱乐圈。
陈凯戈继续说：“你看张一谋，他也在为张沫铺路。”
“还有那几个没成年的孩子，他都安排好了。”
“他为什么跟白魏系的资本走得近？为什么拍那些商业片？不就是因为这个么。”
他语气越来越认真：“主旋律是现在的风口。”
“白魏往外放的话你听过没有？”
陈虹点点头。
她当然听过。
白魏说的，这个赛道还能再火五到十年。
陈凯戈说：“五到十年，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虹，看着外面的街景。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手把手带着飞羽进主旋律里。”
“带他积攒履历，积累声望，扩宽人脉，磨炼演技，把根基打牢。”
陈虹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当年那个拍《霸王别姬》的陈凯戈。
那时候他多年轻，多有锋芒。
他不屑于跟任何人妥协，不屑于拍任何自己不认可的东西。
他只拍自己想拍的，只说自己想说的。
哪怕后来的《无极》、《赵氏孤儿》如今仍是他人取笑陈凯戈的有效武器...
可现在的他站在窗边，跟她说的全是铺路、积累、人脉这些词。
时间，真能把人磨平。
陈凯戈转过身看着她，脸上又露出那个淡淡的笑。
“飞羽这孩子，以后可以兼顾电影和电视剧。”
“两条腿走路，才能叫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