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迪士尼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屏幕上是那些骂他的评论。
英语的，中文的，各种语言混在一起，但意思都一样。
叛徒。
人渣。
白眼狼。
该死。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网页。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第一次见到白魏，是在洛杉矶的一家咖啡馆里。
那时候白魏刚来美国，想做点事，找了一圈人，最后找到了他。
他们聊了很久，聊电影，聊市场，聊未来。
白魏说，我想做一个国际化的公司，做出能跟好莱坞抗衡的作品。
沃纳那时却才从华尔街脱身，没有一点影视制作经验，但他依然可以大胆说出：我可以帮你！
后来他们真的做成了。
白魏国际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出品了一部又一部经典。
《盗梦空间》、《暮光之城》、《绝命毒师》、《环太平洋》……
那些名字，那些作品，那些荣耀，都有他的一份。
白魏对他很好，信任他，放权给他，让他做一把手。
他们说好，等公司再大一点，就给他股份，让他真正成为合伙人。
然后那帮人来了。
好莱坞的巨头们，带着合同，带着条件，带着他无法拒绝的数字。
他们说，沃纳，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知道，跟谁混更有前途。
白魏能给你的，我们翻倍给。
他不能给的，我们也能给。
他们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白魏国际的资源，给我们。
沃纳没有选择。
或者说，他选择了。
他拿了那笔钱，签了那份合同，把白魏国际卖了。
他知道这是背叛。
他知道白魏对他有恩。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洗不掉这个污点。
但他还是做了。
为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那笔钱太多。
也许是那些承诺太诱人。
也许是他骨子里终究是个美国人，终究更相信自己人！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联系过白魏。
他没有删除白魏的联系方式。
那个号码还躺在手机里，头像还是很多年前的一张合照。
他偶尔会翻出来看，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
但他一次也没有拨出去过。
他不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有用吗？
我也是被逼的？谁信？
我有我的苦衷？谁在乎？
背叛就是背叛。
没有借口，没有理由，没有洗白的余地。
他做了，就该认。
现在，网上的人骂他，他也是活该。
迪士尼的同僚们看他的眼神变了，也活该。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在某些人心里，永远是个叛徒。
他只能承受。
在好莱坞巨头跟白魏的交锋中，好莱坞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逼垮了白魏国际。
可沃纳也终将成为弃子。
沃纳睁开眼，重新看向屏幕。
那些骂他的评论还在刷，新的，旧的，一条接一条。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他一个人走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他不知道白魏现在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环太平洋2》终于要上了。
那片子，他也参与了。
现在，它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