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凌晨十二点整，青海影视基地临时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乌尔鄯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各大论坛的恶评。
他的面色铁青，嘴唇紧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旁边坐着的是首都文化的几个高管，一个个眉头紧锁，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网上的议论已经发酵了整整一个晚上。
起初只是几个影评人在微博上阴阳怪气地提了几句。
说《封神》的选角名单里少数民族比例高得离谱。
说乌尔鄯在拿一个汉文化的经典IP做某种置换。
然后这个词条就被顶上了热搜。
接着是铺天盖地的质疑，甚至有人直接点名，说这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授意，想把《封神》这个原本属于汉文化神话体系的IP，变成一盘另有所图的大杂烩？
“敏感！”首都文化的副总朱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太敏感了，这事儿沾上那个字眼，就没办法正面解释！”
“那就不要解释。”乌尔鄯的声音很低，压着一股火气，“我们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解释？”
朱鸣叹了口气，没接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另一个资方代表推了推眼镜，试探着开口：“老乌，要不咱们发个声明，重申一下电影的文化立场？”
“发什么声明？”乌尔鄯猛地转过头，“发了就等于是认了！认了那些人在网上说的那些屁话！”
“我们这部片子从立项到现在。”
“花的钱用的心请的人，哪一样不是为了把中国神话拍好？”
“凭什么他们嘴皮子一碰，我们就要跟着他们的节奏跑？”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震得其他人都不敢出声。
旁边坐着的宋董一直没说话。
他是最早支持乌尔鄯拍《封神》的人，也是这次项目里押注最大的资方之一。
此刻他低着头，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看不出情绪。
但乌尔鄯知道，这位老大哥心里肯定也在犯嘀咕。
“老宋，”乌尔鄯放缓了语气，“你说句话。”
宋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了：“我能说什么？项目是你带着跑的，片子是你盯着拍的，现在出这事儿，公关方向你定。”
“我只有一句话。”
他顿了顿，“别把事情搞大了。”
“这年头，互联网上的东西，越解释越乱。”
“你不理它，它自己就凉了。”
乌尔鄯听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朱鸣见状，又接了一句：“但问题是，这次的热搜不像是自然发酵的，有人在后面推。”
“谁？”宋董问。
“不知道。但能精准地点到文化置换这个命门，说明人家对我们的项目很熟悉。”
朱鸣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老乌，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个，但你得想想，是不是有人看着我们这部电影，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乌尔鄯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朱鸣说的是谁，那还能是谁呢？
这圈子里，能看懂他这一套手法，同时又有能力让舆论为他所用的，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人。
但他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一来是他觉得对方不至于这么针对自己，毕竟很多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那位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虽然自己平时有些越界，但一直没有在打击报复的名单之中。
二来是，就算真是对方干的，他又能怎么样？
“算了。”乌尔鄯摆了摆手，“今晚先散了吧，明天让公关出一个温和的回应。”
“就说是正常选角，多样化是我们的理念。”
“别的不要多说。”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点了点头，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