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巢最后留下一番话后,便令虞渊气息裹挟着周昌,将周昌带离了虞渊,落在那道虞渊投影之中。
周昌拧眉思索,揣摩着乌巢最后留下的这番话。
——它亦明确提及了‘扶桑神枝’,乃是它自身留下的手尾。
周昌若真能得到扶桑神枝,也就有了牵制它的能力。
然而,这番话在乌巢说来,究竟是真是假?
若是它故意留下的陷阱,周昌今时再去竞夺扶桑神枝,未免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周昌追溯以往乌巢种种言辞,可以断定它从前所言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于他自身根本没有任何欺瞒,可以称得上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此以来,乌巢本就是在一死了之之境等待着他,这时说假话来坑害他,让他半途陨落,那其先前在他身上作出的种种投资,便也尽将‘打水漂’了。
周昌如此翻来覆去地思索,也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在这般没有定论,思考不出一个结果的时候,他有一个办法可用——即是按着对方所言字面意思去理解就是。
乌巢言语中的意思,即是扶桑神枝对它有牵制之能。
扶桑神枝既对它有作用,周昌便不可能不将之谋夺在手。
而且,此物在周旦那里,还是其之后成就‘炼阴阳’之境的关键之物,周旦能以此来成就炼阴阳之境,未必周昌取得此物,不能以之来炼造阴阳!
“周旦迟早会运用手段,再以大梵金盘,照灼他这道虞渊投影。
“我的暴露,根本无可避免,如今身后又没有了‘虞渊’遮护,接下来想躲藏也只能暂且藏在虞渊投影之中……如此,与其等候周旦以大梵金光来照灼这道投影,我不如主动出击,直接将他拖入虞渊投影之中,使之彻底凝滞在虞渊投影之内。
“反正以他今时的层次,在虞渊投影里也翻腾不出甚么浪花。”
周昌一念定下。
他都暗暗赞叹自己这灵机一动。
只要解决了周旦,他与诡尸之间,便也算有了一道缓冲。
接下来谋取扶桑神枝,也就多了几分余裕,不至于过早就将仅仅还能运用两回的虞渊影子给消耗干净。
随后,周昌拿出了张熏的五脏庙。
这座五脏庙因着他以自身的无色根气演化为张熏五脏诸气,得以被支撑得住,留在周昌手中,不至于崩毁,五脏庙中,意识大海仍在不断翻腾。
周昌并未运用炼化意识大海的方法——他眉心竖眼倏忽张开,直将那片意识大海映刻在了竖眼当中。
五脏庙里的意识大海顷刻间不断化为无色根气!
伴随着意识大海不断缩小,留存于诸多残余意识之中的天照根系,也随之在无色根气缭绕之下,逐一显现。
如此不过是须臾之间,周昌便炼出了天照的根系。
循着这些根系,他能轻易定住天照的本形,继而将之炼回原形,化作‘扶桑神枝’!
周昌将手伸入五脏庙之中,欲要将那些天照根系掌控在手,然而,待他手掌伸入五脏庙的时候,内中游曳的天照根系,便忽似找到了目标一般,紧紧扎根于他的手掌皮肉之中,不过顷刻之间,便钻进了他血肉深处,与他的血脉经络紧紧相连。
而他自身对于天照根系的依附,却没有一丝抵触!
在他血肉之中,隐隐有清气流转,与那根天照根系相互勾牵。
“扶桑神树与虞渊牵连极深,而我肉身之中,诸多损伤,皆是由虞渊里的人影树降下清气,赖以修复,如今,天照这道扶桑神枝的根系,又与我体内这些清气牵扯了起来……”
周昌感应着天照根系仿似长在了自己血肉之中一样,他亦并没有任何慌张,反而对于前路更生出了一种确定感。
三尸之中,他的天象之尸,便是守在现世之中,随时锁定着他,企图杀死他的诡影。
神魂之尸,必与大梵金盘有关。
如今,就连肉身之尸,也已有了眉目——必然是与这扶桑神枝牵扯起来的虞渊有关了,肉身之尸届时将如何从他体内生长出来?周昌暂且无法确定。
但不论如何,抓住真正的扶桑神枝,将之炼为己用,都是周昌势在必行之事了。
“天照根系如今扎根于我血肉之中,却也并非坏事,反而能让我比其余人更容易锁定天照真形,对其施加种种影响……”周昌感应着扎根于体内的天照根系,与虞渊投影之外‘天照真形’之间的直接联系,他将一缕缕无色根气通过这天照根系输送了过去。
凭着无色根气的流转,他对那轮滴血圆日的感知也愈发强烈。
他眉心竖眼眨动着,内里有一团模糊的血光逐渐聚集,慢慢变得清晰——随着无色根气愈来愈多地输送往天照真形之中,周昌的宇宙真空法象,也渐渐开始隔着虞渊投影,将这道天照真形锁定。
在此同时,周昌运转无色根气,使之与虞渊投影之中萦绕的虞渊气息相互交融,补入流转四下的虞渊气息之中。
他藏身的这道虞渊投影,因为有无色根气转化来的力量不断填补,而逐渐膨胀,逐渐扩张。
那些牵连着这道虞渊投影,交织于周旦身上的漆黑影子,随之膨胀了起来。
……
淌血的圆日,在周旦与诡影抵临的刹那,便在天中消失无踪。
它似乎只是天上一道剪影,在它映照之下的人,举头看它,自然会觉得它真实无虚,然而当人真正抵临它附近之时,便会发现,它似若泡影一般消散,根本不曾真正停留于这片长空之间。
“此间只有天照飨气留存,并非它真形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