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欣抬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缓缓向后靠在了沙发上，苦笑一声：“我这才明白当年宗门为何会有凡尘历练的要求，原来……让人磨损的不是时间，是红尘滚滚。”
“人有所欲，而欲无止。”
“想要以一世来拯救一界，非大毅力者不能，而我只不过是路边随处可见的一个蠢货，挣扎在希望与绝望中，眼看着自己的心念一次次崩塌，短短三十年就能让我面目全非……”
“我时常会想，命运是不是有些太可笑了，偏偏选中了我这样的人幸存下来，去想办法拯救常世。”
“它是不是选错了？”
“李华有大爱之心，宽仁通透，谢尘缘有坚定之心，愈挫愈勇，他们两个或许才是能够拯救常世的人。”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落寞身影，陆炳轻轻摇了摇头：“我反而觉得，这才是命运使然。”
“长生客仁爱，但自由散漫，常世之民与现世之民在他眼里毫无二致，不会把拯救常世作为自己的首要目标，所以他提出了创建这个游戏的想法，目的是传承道统，只要常世道统和思想还在，过去的种种为人所铭记，那它就不算消亡。”
“而枕梦君偏执妄我，眼中只见常世一隅，而不顾现世死活，所以他想祸水东引，以现世之死来换取常世之活，种种希望不过是他幻想之物，所以他想要抢夺昆吾玉镜碎片。”
“无论他们谁最后执掌了昆吾玉镜碎片，主导了命运的流向，都不会有好的结果。”
“最后命运选择你，是最好的结果。”
“你无法对现世视而不见，也无法抛却对常世的执念，胸中有杀气亦有善念。”
“所以你会同意跟贺明朝合作，所以你会直面“疫”的现身，所以你会与枕梦君为伍，又对陈岁流露恻隐之情……”
陆炳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紧接着笑道：“我们努力了这么久，每个人都早已是命运的一环，如果真有蝴蝶效应，那你应该就是翅膀挥舞的最用力的那只。”
“如今的陈岁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挣扎的命运，已经在涟漪中相撞，不断回响集中在这个时代，创造出了这样一个怪物。”
“还不到一年，他便已经快要追赶上你我的脚步了。”
“而我们之前所面对的一个个难题，‘疫’、‘梦’、‘魅’、‘寄生’、‘天命教’……也在他的影响下被接二连三的清扫。”
陆炳眯起眼睛来，每说一个名字，他眼中的杀气便随之敛聚一分：“此世乃亘古未有之大变，现世的一切，常世的一切，都会在这个时代所终结。”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输赢而已。”
宋雨欣一愣，紧接着眼神中恢复了几分光彩，忽然笑出来：“你这也叫如履薄冰？”
“自然。”
陆炳点头，再次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如履薄冰。”
“一品之后，看待世界的角度已经发生了变化，我也终于清楚我们所面对的敌人如何强大，甚至很可能是一品都无法与之相抗的存在……”
“常世那么多神佛仙圣，最后却都被其影响，堕落癫狂。”
“虽然有对方窃取世界本源，以此来潜移默化影响的取巧因素存在，但即便那些神佛仙圣反击，也依旧无法阻挡其大势，就已经证明其强大了。”
“现在，整个现世都在我的肩上，而我将决定我们的历史和文明通往何方，唯有如履薄冰四个字来形容。”
“但不管结局如何，无知者是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的。”
“哪怕前路是粉身碎骨。”
“也会一跃而起。”
“毫不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