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不管不顾地释放着魂技，一道又一道，疯狂地轰向四面八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比比东终于停下了攻击。
她的呼吸粗重而紊乱，额头上满是冷汗，体内的魂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她半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那道声音，依旧如附骨之疽般出现在她耳边，带着更加浓重的嘲讽：
“怎么？这就虚了？”
“罗刹的传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比比东没有回应。
她只是低着头，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但那双低垂的眼眸中，疯狂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冷静与警惕。
她在装。
方才的失控，确实有罗刹神力影响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她在试探。
试探这个看不见的敌人，到底想要什么。
而现在，她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这个存在，虽然能戏耍她，能无视她的攻击，却始终没有真正对她出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无法出手。
或者说，他需要她。
想到这里，比比东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来。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冷硬道：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此言一出，那道声音顿时沉默了。
半晌。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意外：
“哦？终于肯冷静下来好好说话了吗？”
比比东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那道声音轻佻地响起：
“啧啧啧，真是没意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身影，在比比东眼前缓缓浮现。
最先出现的，是一双狰狞的双脚。那脚掌如同某种凶兽的利爪，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指甲尖锐如钩。
然后是双腿、躯干、双臂。
那是一个……人形的存在。
但那张脸，却让见惯了各种武魂、各种魂兽的比比东，也不禁吓了一跳。
青黑色的皮肤，深陷的眼眶，一双黝黑到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眼眸。五官扭曲而狰狞，嘴角咧开时，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
那绝对不是人类。
也不是魂兽。
那是一种……完全未知的存在。
比比东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那道身影歪了歪头，那双黝黑的眼眸盯着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啧啧，罗刹的传人，真是没礼貌。”
他迈步，缓缓朝比比东走来。
比比东条件反射地又退了一步。
那道身影却仿佛没看见她的戒备，只是面带笑意地凑近她，声音依旧轻佻：
“怎么？罗刹没有告诉你，魔的真容吗？”
“魔？”
这个新鲜的词汇让比比东一愣。
她皱起眉头，正要追问什么，那道身影却突然转过头去，仿佛自言自语般道：
“哦，我倒是忘了。罗刹都死了，你当然不知道了！”
“罗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