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轩置若罔闻，垂首看向校场下的人群，平静的眸底深处闪过一抹森寒异彩，好似下方站着的不是同袍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嘴巴张合，略带沙哑的声音再次冰冷念出了一个名字。
……
玉固关内，古郡。
青州斩妖司，典籍阁。
自打被调任典籍阁后姜瑶只觉骨子都要闲出毛病来了，今日她外出巡视着街道，随着年关将近，大街上年味渐厚，不少人家都开始在门口挂上红灯笼。
“爹爹，今年我们要去祖奶奶家吗？”
“自然是要去的。”
“那我们要提前去吗，去年出城的人都要从东城门排到西边柳叶巷了，足足等了好几个时辰才能出城。”
一对父女的对话并无出奇，但落在了姜瑶耳中，她那一双丹凤眼滴溜溜一转，忽然计上心头。
前段时日她原本的手下上官珂回到青州，带回了一些消息，她就对那王婵以及有人冒充斩妖司之事颇感兴趣。
前者单纯是好奇，后者则是令姜瑶联想到了某人，那个青云荒僻之地出身，本该成为自己手底下另一名金令捉刀人却又最后大逆不道袭杀了大炎官员的家伙。
她总觉此事或许与那个叫厉飞雨的家伙有关，若非是那家伙，自己也不至于被调任到了典籍阁混日子。
“年关大家都要回家聚聚……少上那么一两个人想来不打紧。”
一念生，姜瑶越发觉得可行，当下打定了主意要亲自去走一趟，她倒要看看害了自己的厉飞雨是否有三头六臂。
思索间，一道身穿朴素道袍的身影急匆匆擦肩而过，姜瑶瞬间回过神来，眸子微眯看去一眼，腰间挂着一枚不起眼的青竹片。
“清风观的杂役弟子？”
“那帮牛鼻子来城中做什么？”
姜瑶当即招招手，吩咐身边人一句，“就你了，你去盯着点刚才那家伙。”
李恒匆匆来到一间酒楼，当即有小二迎来。
“小道长，快请进。”
李恒手中灵光一闪取出一长串清单，“这些酒菜你帮我备齐，我等会过来取，这是定金。”
小二接过扫了一眼，眼眸发亮，入目就是二十只烧鸡、烧鸽什么的，而且要的也都是好酒，算是大生意。
走出一家酒楼，李恒口中嘟囔着又匆匆往另一间酒楼而去，若东莱李家之人看到这一幕定会瞠目结舌。
堂堂东莱李家三公子，竟是沦为了打杂跑腿之人。
约莫半年前，李恒秘密带着一封书信来到青州古郡想要寻求青州李家出手庇护，只可惜并不顺利，青州李家看门家仆一听是东莱郡李家直接将他驱赶。
吃了闭门羹的李恒心急如焚但又无可奈何，他想方设法想要接近青州李家之人，但可惜没能找到好时机。
然而也就在数月之前，李家很快来书一封，书中告知家族危机已解，李恒既欣喜也心生羞愧，他想到自己若是就此回去免不了遭人嗤笑，还会连累父亲遭人非议。
打算多待一段时日的李恒因祸得福，那日恰逢钟家小姐开宴举办论道大会，大会上见到有人比拼制符，李恒见猎心喜报名参加。
事后一名老道随手抛给了他一枚青竹腰牌让他去清风观，清风观声名远扬乃是青州道门圣地，李恒半信半疑持令前去，结果便是稀里糊涂下成了清风观下一名杂役弟子。
只是入观后日子并未如李恒憧憬那般闲云野鹤，修道悟法，观内高人并没传授他任何道法，只终日让他劈柴打水扫门前台阶，此外就是跑腿。
“唉...”
李恒从第八家酒楼出来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但一想到自己回信告知入了清风观，族中回信时父亲和族老言语间流露出的鼓励和自豪时。
李恒便是匆匆提腿往第九家酒楼走去，身后街对面，糕点铺外驻足的斩妖司之人神情古怪摸了摸下巴。
“倒是没看出，年纪轻轻竟是个……老饕餮。”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然来到身后，当即这人猛有察觉，转身发现是同僚后没好气收回按在腰间长刀上的手。
“老丘你这是在？”
“姜大人让我盯人，你那边怎么样？”
“书院山门考核已经结束了……这次考核除了刘杨李钟、刺史府外还出了一个有意思的家伙。”
“有意思的家伙？”
“没错，此人作了首诗引动了文气异象，书院有几名讲师颇为青睐打算收徒，好像是叫陶源。”
“陶源？东莱郡的陶家？”
……
东莱郡，青鱼帮。
时间一晃五日后，帮内一处宽阔的演武场，数百青鱼帮精锐弟子汇聚，打扮易容的苏牧也在其中。
脱下青鱼袍服，身穿一身霸气银甲的百里锋高声开口。
“这段时日东莱大江中江寇肆虐，多扰我青鱼帮航道，如今是时候出征铲除一些宵小之辈了。”
“出发！”
没有过多的言语，百里锋宣布此番出征，此处一同出行的都是百里家族、青蛟堂以及其他几处堂口中忠于帮主的精锐弟子。
一声令下，百里锋率先跃身上马，当即数百人齐齐上马鱼贯往青鱼帮外。
“少帮主威武！”
“少帮主又要外出剿匪了，果真有帮主年轻时的风采！”
“此番二小姐也在，二小姐也是风采过人！”
眼下沿途青鱼帮弟子看到少帮主为首那威严的数百骑驰骋的风采，心中都充满了尊敬。
上次青鱼大会，少帮主百里锋正面硬撼副帮主公羊绝不落下风，兄妹俩接连出手轰杀叛逆之徒，两人的威望已是来到了极高的境地。
不少人已是在心中将百里锋当成了下一任帮主唯一的人选。
数百骑末尾，出发之前百里红棠已是将关于蛟血帮的详尽信息、东莱江上五大江寇帮派以及那残缺的古卷消息都交到了苏牧手中。
此时，苏牧目光不动声色落在了为首的百里锋与百里红棠身上，随着眸子微眯两人身上呈现出了一抹常人不具备的气运之光。
二姐百里红棠身上那一抹妖异血红的气运已是消散大半，而大哥百里锋身上的气运翻涌呈现出一抹苍蓝色，隐隐凝练成气运之柱，大修行者气运初显。
兄妹两人的气运在这段时间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增长。
“大哥服下小黄庭丹这段时间正是实力突飞猛进之时……江寇中并无大修行者，有大哥二姐在，此行我只需跟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