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汉朝廷也确实不会吝啬,会按照正常标准给他们授官。
由于欧洲社会至今都尚未经历完全的市民化改革,普通的欧洲人从小就习惯于各种各样的明确直白的不公平。
最基本的投票都明确要求有资产,各种各样的选拔通常会有身份限制,不同身份的人会有不同的选拔标准,普通人的标准通常更高,通过的难度更大。
所以刘玉龙要求“采用与大汉本土完全相同的考试内容和标准”,让欧洲人觉得这是极为罕见的公平承诺。
但刘玉龙的实际意思其实是“不能给藩属国任何特殊照顾。”
不能迁就藩属国人,不能为藩属国另外开新科目,要完全按照大汉标准组织。
其实在刘玉龙看来,科举考试资格,也就是大汉的基本参政权,可以公开授予任何藩属国。
但对方能不能真的考出来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一个藩属国的人,要首先学会大汉的文字,要深入熟悉大汉的文化,要在大汉的文化制度下与大汉人竞争。
他们实际学习难度高于本土大汉人,还要以基本相同的标准通过所有考试。
他们如果真的能够做到,不但说明他们真的有能力,同时说明他们对大汉本身和大汉文化都极为推崇和向往。
对于这种人,大汉确实愿意授予其在大汉天下的参政权力,甚至允许他们直接进入统治集团。
如果藩属国人既不学汉字,也不掌握汉文化,那自然也没有直接参政资格。
如果藩属国人学习了,但是考不过大汉人,那也没有资格。
这是用政治权力“奖励认同,惩罚差异”。
但是即便如此,通过科举考试的藩属国人,他们的族群身份仍然是“蛮夷”。
大汉文化中从来都没有“蛮夷入华夏”的公开途径。
这个逻辑很简单,一旦有了公开的融入途径,就意味着公开承认了内部差异。
承认有一部分华夏是原生的,一部分华夏是蛮夷融入进来的。
而且融入进来的这部分人的身份可以传给子孙,可以始终记录和说明自己怎么融入进来的。
结果要么是原生群体歧视融入者,要么原生群体照顾融入者。
无论是歧视还是照顾,双方都不再是均一的共同体,都会导致内部撕裂。
“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这句话事实上与蛮夷的转化没有关系。
这句话讲的是华夏诸侯自己的内部事务。
“就算你本来就是华夏诸侯的一员,如果你遵从了蛮夷的礼仪和文化制度,那你也会被其他诸侯视为蛮夷。
“你需要恢复中国的礼仪文化制度,才有机会重新恢复华夏诸侯的身份。”
至于本来就是蛮夷的人根本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雍正篡改了这句话,变成了“诸侯用夷礼则夷之,‘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看似给蛮夷打开了融入中国的门户,实际上却关上了真正的融入之门,还留下了导致华夏内部撕裂的风险。
但是反过来,完全不承认公开途径,反而会导致蛮夷个体事实上融入……
公开宣布蛮夷永远都是蛮夷,就算文化上融入了也仍然是蛮夷,就将“奖励认同,惩罚差异”的规则彻底落实了。
公开歧视惩罚公开的蛮夷,就是奖励已经偷偷融入的蛮夷……
对于单纯在文化上融入的蛮夷,只要仍然保持着自己的蛮夷认知,自己仍然知道自己本来是蛮夷,那就确实仍然是蛮夷,仍然要被视为蛮夷,仍然要被公开歧视。
文化融入的蛮夷要对后代隐瞒身份,让自己的后代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蛮夷,消除最后的内在的自我认知差异。
这种融入根本发现不了,因为当事人自己也不知道,这才是真正彻底的融入。
但这个途径只适用于形象与大汉相差不大的群体,自我认知消退之后就完全分辨不出他们其实是融入来的了。
对于黑人是无效的,欧洲人也要用几代人与大汉人通婚,完全改变自己的外在形象。
而且看似完全公平的考试本身也并不是真正的公平。
就像欧美现代的各种政治制度一样,看似公平的表面下面存在着实际上的巨大差异。
纽约的普通人怎么才能掌握通过大汉科举考试的知识?
特别是大汉未来会持续向纽约输送移民,大汉移民数量可能会超过欧洲移民,移民还有免费公立教育的情况下。
欧洲移民其实只有极少数富人才有机会通过科举入仕。
这种安排的根本逻辑,只是在大汉移民数量不足的情况下,暂时维持对当地的所有权。
等大汉移民控制局势之后,想要怎么处置他们都可以。
如果大汉移民未来持续增加,超过了当地欧洲裔的三倍以上。
当地欧洲移民也一直安定不作乱,也确实可以给他们机会融入大汉。
但显然只能是完全放弃自我认知的融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蛮夷的融入。
而不能将自己其实是欧洲人的记忆传承给后代。
如果他们作乱,那结果就是平定清理掉,或者送回到欧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