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钧先皇……”
苏牧深邃的眸子微眯起，往事在眼前快速掠过然后定格在了青云之地，沧河县。
他曾因为小虎和李叔之事前往沧河县，那儿有一座倚靠大山而存的东河镇，那会他就从李叔和小虎口中得知。
东河镇倚靠的大山土质细腻独特，曾是青州著名的官窑重地，只因大炎上一任承钧老皇帝还在时尤为喜爱东河镇烧制的青州瓷。
然时过境迁，老皇帝逝去后执掌大炎乾坤重器的是天武新皇，新皇不喜青州瓷，虽无明确政令颁布，但东河镇自此之后不再敢继续烧瓷。
之后镇子上大势力陆续搬离，原本繁荣、得天独厚的东河镇就此没落。
此事苏牧记得清楚，哪怕没有李叔和小虎告知，就从典籍上指代承钧皇帝的‘先皇’二字也足以说明承钧老皇帝逝去，不然应当以‘太上皇’来代称。
苏牧心中不禁生出惊疑，以他的认知来看执掌大炎王朝社稷神器的帝王哪怕不是当世最为强大的一批修行者之一，至少也应当为上三品大修行者吧。
但为何这位承钧老皇帝仅存世六十九载，甚至不足七十之寿？
带着探究苏牧继续翻看，可惜这等能够公之于众的典籍上怎会记载这等帝王密辛，按下心中惊疑苏牧继续往下翻看。
三山郡百年来也出了不少天才，只可惜除了那杨定边外再无人给苏牧惊艳之感。
看过手中典籍，苏牧继续翻阅着自己感兴趣的典籍，各类杂谈、风土志、史书，甚至是一些妖魔鬼怪志谈，短篇话本。
“沙沙——”
泛黄承载着岁月风霜的书页翻动时发出不同的沙沙声，但无一例外令人安心，苏牧沉醉在了史书趣闻当中。
“天武三年秋，三山郡二蛟山之东南三十里现一方圆十丈死人坑，其中尸体面容凄厉，皆被开膛破肚，五脏六腑不知所踪，发现不久即交由青州斩妖司全权处理，疑似妖魔所为……”
看到这苏牧微微顿了顿，这么多本典籍中都曾提及妖魔，但唯有这一册详细记载了妖魔之事，但也仅仅是一笔带过，似讳莫如深不愿过多记载。
“十丈死人坑，青州斩妖司，妖魔么？……这个世上当真有妖魔的存在？”
苏牧心中再次生疑，但很快他又想到饿了蛟血帮的那帮妖武者催动妖化后状若妖魔，以及也不免联想到了此前在青云之地遭遇以人炼丹的长平妖道。
那帮妖人炼制所谓人丹就是将人开膛破肚，并挖出不必要的脏器将丹坯植入。
最后苏牧也想到了斩妖司设立之初衷就是为了斩妖除魔。
妖魔或许确有其事，只是自己未曾遭遇罢了。
“十万大山妖兽、隐于史书之妖魔、乱世之妖道、嗜血好战之蛮人……这个世道并不太平啊！”
苏牧暗暗感慨一声，更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此时此刻脑海也不禁浮现出了某位被自己一枪贯穿胸膛本该死去之人的身影。
那家伙曾放言青州见，也不知那家伙如今是个什么境界。
“只希望你不要太弱了。”
苏牧眸底深处升腾起一抹战意以及浓郁的杀意，若下次再见那家伙苏牧不会再给他一次死里逃生的机会，定要彻底将隐患扼杀。
走出青云之地后苏牧眼界和见识得到开阔，但越是如此，他越发觉得王玄天那一身魔功的诡异和强大，吞噬他人血肉以强大自身，并能返老还童、断肢重生。
何况此人还有着某种不为人知能破开大炎气运斩杀朝廷命官的莫测手段。
这些手段任何单独拎出一项来只怕都足以震动东莱郡，如今回想起来，也难怪当初三县官员在大战结束后就急匆匆想要将那家伙尸身押送去青州斩妖司。
也正是这一点给了王玄天钻空子的机会，王玄天定是途中暴起杀了押送之人从而脱身。
总之此人给苏牧的感觉很是危险，东莱郡遭遇过的所有强敌，包括公羊老贼、十三大寇都无人能再次给苏牧这种忌惮。
这种忌惮是之前面对陶家大修行者也没能给予的，大修行者给予眼下苏牧更多只是单纯实力上的压迫，只会令苏牧渴求变强。
接下来苏牧花了一些时间翻看一本本杂记，其中虽无专门关于青州的介绍，但他从一个个史料记载中抽丝剥茧、拼凑出了青州大势力的大致框架。
“青州古郡同样存在世家，为刘杨李钟四家，杨定边出身的三山郡杨家似乎就是古郡杨家的分支，东莱李家则为古郡李家分支。”
“世家之外有三教圣地，分别为青州儒门圣地青州书院、道门圣地清风观、佛门圣地龙福寺，青州所有书院似乎都与青州书院有着千丝万缕关系，双柏书院亦是如此……”
苏牧记起了当初在白蛟山脚助自己脱身的那对儒袍师兄妹，这两人气质非凡，或许就与青州书院有关，以及他如今手中还有着一枚当初接走清荷的柳正源留下的青州书院令。
说起来，当初柳正源留下的半道本命字‘正’还曾救了苏牧一命，他对青州书院心中是有好感的。
“日后有机会可以去青州书院看看。”
至于剩下的道门圣地清风观苏牧不咸不淡，而在经历金刚寺一事后苏牧心中天然对佛门有几分厌恶不喜。
“青州三门四家之外还有青州刺史、青州斩妖司、青州大都督府、以及万林商会、丹鼎阁等大势力。”
从零散断续的史料中拼凑出青州大势力的局势后，苏牧此行万林楼的目的基本达成，当下他又翻看了几本杂记后打算离去。
不过在离去之前苏牧想到那妖魔之事，便寻来万林楼一名管事不动声色询问。
“我观这楼中一本志怪话本提及妖魔之事，楼中可有专门关于妖魔的书籍？”
闻言，那管事脸色惊变，他打量苏牧一眼似要将眼前少年容貌彻底印入脑海，他四下张望见此处无人，才挥手以精神力隔绝外界声音并压低声音开口。
“祸从口出，这位客人……妖魔之事莫说是三山万林楼，哪怕是古郡的万林楼也仅有只言片语记载，此事你还是莫要多问，免得引火烧身。”
管事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警告，苏牧当下拱手道谢出声后话锋一转。
“这本三山风云志我颇有兴趣，能否从贵楼买一本带走？”
这次管事爽快答应，“可以，三两银子一本。”
三两一本书有些贵，但身处封建王朝之世书籍本就是珍贵之物，所谓寒门无学子便是这般道理，能够在这个世道读书乃至于修三教儒门之法的学子本就不是一般凡夫俗子。
不过苏牧也没讨价还价，爽利付了三两银子带走了手中风云志。
“既警告我莫要探究妖魔之事……却又指引我前去古郡，这万林商会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苏牧走出万林楼心中暗道一声。
而就在苏牧离去后，那位先前解惑的万林楼管事唤来一人。
“跟上他，看看他的去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