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之人果然是青州来的。
一般而言青州郡外的人会将青云之地、东莱郡、古郡等青州范围内地域称之为青州，这个地域内所有人也自然为青州人。
但若是放到青州内部则又不同，苏牧自称是东莱郡人，青云子则称青州云游至此。
此处的青州便再不是前面的意思，青州人口中提及青州、或是古郡往往特指青州古郡这一处，而非青州其他地界。
“好，便一言为定。”
最终苏牧轻颔首答应下来，双方达成了交易，青云子出情报，苏牧则是出手帮他杀了杨允文。
交易完成后，双方并未寒暄什么，苏牧起身很快离去。
青云子看着苏牧离去的背影面具下的眉眼透着困惑与惊疑，他虽不擅长望气之术，但也不该完全看不透苏牧，多少也能看出几分才是。
就在刚才他暗暗催动师门望气玄术打量苏牧，然而他却只能在苏牧身上看到一团漆黑不见五指的迷雾，旋即又消散无影，如此反复不定。
“怪哉，虚无缥缈不定……就如师叔祖口中提及传说中南海深处禁区的无根之水。”
这般诡谲的情况青云子还是头一遭遇到。
“希望……此人真能杀得了那杨允文吧。”
……
“有两点那小牛鼻子说错了，大错特错！”
“哼，首先王侯级妖魔并非除岁月外不可直接杀死……武帝昔日就曾与数头王侯级妖魔搏杀，并镇杀过不止一头。”
离开小院后不久，胸膛鱼形玉佩再次颤动，老祖传音入耳。
只是不等苏牧询问，玉佩便又重新归于沉寂，苏牧却是眼眸发亮，相比那青云子苏牧自然更相信老祖之言。
孙家老祖指不定活了多少岁月，无论是青云之地震慑金刚寺祖师，还是东莱郡一剑诛陶家二祖都足以见得老祖生前必定极其强大。
苏牧猜测老祖肉躯毁掉之前只怕是二品武道大宗师，甚至是那传闻中武道至强者的一品天人境强者！
老祖这番话令苏牧心中大受鼓舞，原来王侯级妖魔并非不可战胜，昔日武帝就曾做到过，而且曾镇杀过不止一头妖魔王者！
但苏牧也清楚青云子没有道理诓骗自己，以及武帝那是何等人物，那可是宗师之前便开创三花之法，三十之前就登临一品天人镇压一世，接续武道的强者！
这个世界数万年来也就出了这么一尊武帝，可想而知武帝之强，世人只怕早就不将武帝当做修行者，而是人间神灵一般的存在。
或许正因如此，古籍记载之时并没有将武帝这尊神灵的恐怖战绩记录其中，又或许这等大战寻常修行者没有资格介入，也没有资格知晓。
也或许曾有隐秘记录，但一切都随在漫长岁月长河中尽数磨灭失传而未能传至后世。
苏牧心中火热，对武帝项羽更是心生钦佩，以及一抹昂扬的斗志。
前人能做到的他也定然可以，而前人未竟之事他未尝不可！
呼——
深吸舒口气后苏牧又很快平复了亢奋的情绪，冷静下来的他很快又察觉到了一些事，寻常之事不入孙家老祖法眼。
老祖平日里对不少事都是不冷不淡，或者说是以一种天然的上位者角度去进行点评交流，时常语气是透着几分游戏人间的超然。
而这次老祖的态度却是一改常态在王侯级妖魔与武帝上极为激烈，言辞也没了平日的超然。
不知是在单纯在辩驳王侯级妖魔不可杀死一事，还是在维护武帝，又或者两者皆有。
就好似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关于老祖的身世来历，苏牧其实一直都有诸多猜测与怀疑，走出青云之地后他览过不少古籍。
但包括李家、青鱼帮、万林楼在内的典籍里都未曾提及孙姓的强者，或是孙姓世家。
而就在此时此刻，一个荒谬的大胆念想瞬间浮现苏牧脑海。
“老祖与……武帝一脉有着某种关系。”
……
离开南风鬼市，回到三山郡。
按那青云子的说法，三日后杨允文就将卸任三山郡府守备都尉之职，且五日后将前去杨家祖山祭奠生母。
这几日里苏牧打算亲身去核验一下此事，他不会听信青云子个人的片面之词。
苏牧只相信自己双眼看到的，双耳听到之事。
首先三山郡府守备军都尉交接之事在三山郡不算小事，苏牧略一打听就得到了确认，此事不假。
杨允文五日后祭奠生母之事也不难得到确认，杨家乃是三山郡世家望族，平民百姓们不敢明面中伤世家，但也热衷于议论世家一些家常琐事。
杨允文每年都会在这个时间点入祖山祭奠生母，今年自然如常。
这两件事好确认，只是涉及陈家村之事却不易打听，整个村子的人都被砍了脑袋成了军功，杨家势大近些年更是出了个杨定边，声势甚至盖压其他三山郡世家，寻常人纵使知晓隐情也万不敢轻易谈及。
几番打听，最后苏牧来到了郡城之北三十里的一个小村子里，一名年约五六十的老猎人得知苏牧来意脸色大变，当即抄起屋内扫帚就要将苏牧轰出。
最后苏牧付了十两银子才让老猎人松了口。
“此事之后千万莫要说从老汉口中听到……唉，约莫五年前，官兵出城剿匪将陈家村上下都给屠了，就连话都不能说的稚儿都没有放过……”
“事后官兵称那是叛军的据点，我在那附近的村子生活过好些年，也去过陈家村多次，村子里都是些务农的庄稼汉子，还有几个老猎户，大伙都本分的很，哪是什么叛军？”
“当初领头的就是如今郡城里的都尉……”
老汉悲愤开口，只是说完后又陡然惊慌，忙不迭闭口。
“我知道的就这些，你快走吧，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多谢告知。”
得到消息后苏牧暗暗点头，心中确认了青云子所言非虚，五年前陈家村的确遭遇了杀良冒功，领头的就是杨允文。
之后不用多想也知，那杨允文仗着杨家威势无人敢动，甚至因功一路升到了如今的守备军都尉。
陈家一村上百口冤魂成了杨允文升官的血淋淋台阶，极大可能这其中还不止一个陈家村，只怕还有李家村，周家村等等。
拿钱办事，此人的确该死。
“那么...静等数日。”
……
这几日苏牧也没有闲着，返回三山郡城后。
离开青鱼帮后苏牧自然也就不能再用炼丹堂的丹炉，如今苏牧手头仅有两尊丹炉。
一尊还是从青云三县之地带出的不入品丹炉，另一尊是奇峰镇从百里叶手中得来的残缺三蛟丹炉，品质为半步六品。
如今半步六品的丹炉对于苏牧显然就不够用了，他需要一尊品质更高的丹炉。
旋即他先将城中各大锻造铺子走遍，但这些铺子锻造出的现成丹炉都不能让苏牧如愿，若要下单定制则动辄要等上数月。
苏牧不愿多留便心怀期待来到城中诸如丹鼎阁分会、万林商会分会的地方，在这些地方倒是找出了两尊品质不错的丹炉。
只是苏牧最后没有出手，不仅是这些地方报价太过昂贵，更是因每个炼丹师的炼丹习惯不同，何况是苏牧这种野路子出身的炼丹师。
在青鱼帮二姐和大哥给予了苏牧极大的自由，他可以按照自己习惯来调整炼丹堂的各类丹炉，但如今在外就没这个条件了。
最终……
苏牧放弃了直接购买丹炉，而打算自己来亲手炼制一尊适合自身的炼丹炉，于是他便又回到了鬼市。
这一次他不再是以客人的身份，而是自己支了个摊。
立一块木牌，上刻：收购四品火属性铁料。
铁料并未有详细分明的铁料等级划分，天然铁料上并没有如成品丹药、成丹刀兵的清晰丹纹和器纹。
同样一块铁料在庸才手中或许就只能铸造出下三品宝器，但在锻造大师手中兴许就能锻造出中三品法器，这谁又能说得准。
但这个世界修行百艺在内都发展了这般漫长岁月，也自然而然演变出了相对合理的圈内规则。
这个分级首先是在锻造师小圈子里使用，所谓四品火属性铁料也是约定俗成，先是抛开了锻造上的妖孽之人，又将愚钝之辈也抛开。
将之放到寻常四品锻造大师手中能够正常锻造出四品法器，如此铁料便为四品铁料，以这个界限为度进行大致划分。
久而久之，这个概念由锻造师小圈子传到了定制兵器的客人耳中，然后一传十，十传百，这个颇为合理的概念也就彻底传开了。
苏牧将自己的要求尽量压低，不去收上三品的铁料，而是挂牌求购四品铁料，又因火属性此类铁料锻造出的丹炉炼起丹来有一定的增益加成。
遂最后定下了求购四品火属性铁料。
大多数人走过苏牧身边，看到牌子上的收购信息都是吃了一惊，或惊讶、或震惊、或思索最后都摇摇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