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生是死与苏牧无关。
当下苏牧运转小无相玄息功,气息与山风相融,旋即踏出荒庙一步后脚尖在悬崖峭壁上一点掠起,无人注意到一道身影悄然离开了荒庙。
“杨贼,老子在下面等你!”
“来啊,来啊!”
身陷绝境的林器疯狂低吼,他双目血红抽出腰间长刀遥指骑兵众身后的林允文。
下一息。
铁马金戈,寒枪战阵翻涌着恐怖锋芒,在这百人凝聚成的钢铁洪流当前一切被狠狠冲垮、撕碎,林器身形如断线风筝抛飞而出。
然后在又一轮冲锋中再次抛飞,护体气血和罡气如布帛被撕碎,身躯就这么在半空中撕裂成数截,血洒当场。
一名不着甲的四品武者竟没能在冲锋下走出几合,身陨当场。
那本就年久失修的荒庙也在这两轮冲锋下轰然倒塌,被马蹄踏作一片废墟。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眼看林器身死、荒庙被塌成废墟,杨允文冷嗤出声,他也不去管荒庙与林器交易的另外一人,想必早已死在了荒庙,正好与林器九泉之下作伴去了。
他一扯胯下战马缰绳就欲打道回府,却发现始终缰绳纹丝不动。
冷不丁。
一道身影翻身上马落在了他背后,一只修长的手掌扼住了他的脖颈,而另一只手从他手中夺过了缰绳。
“杨大人就不必反抗了,今夜劳烦你跟我走一趟。”
头戴白鹿面具的汉子不知何时从阴影中出现,又出现在了他身后,与他共骑一马。
“是谁,你究竟是谁?”
杨允文浑身寒芒炸立,惊慌质问开口。
“狂徒好胆,快快放开公子!”
“你可知你手中的是何人,给我放开都尉大人,如此或可留你一条全尸!”
当即两声震雷的暴喝自左右炸响,不是他人,正是跟随杨允文身边的陈姓兄弟。
“保护都尉大人!”
场上守备军骑兵众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这一边,顿时乱作一团,双方相隔十数丈且杨允文已经落入贼人之手,投鼠忌器他们也不敢轻易再发动一次冲锋。
“混账,林器果然是叛徒,竟暗中埋伏同党要挟持我。”杨允文回过神似有依仗,落入苏牧之手并不慌张反而在叫嚣。
“出手,你们二人还愣着干嘛,本公子有大炎气运庇护,宵小之辈安敢伤我!”
“杀了他,给我出手杀了他!”
闻听杨允文的咆哮,陈家兄弟相视一眼果断出手。
“轰——!”
一左一右,一黑一白两名壮汉浑身气血勃发,化作两条气血蛟龙狼冲天而起,瞬息之间庞大雄浑的三花齐齐绽放。
更为奇特的是,兄弟两人释放出的三花与气势也在出手的一瞬开始相融,陡然迸发出了一股更为磅礴的压迫力,周遭的荒草陡然被压的弯折在地,远处的林木也是咔咔摧折。
两兄弟悍然出手,自不同方向攻向苏牧一臂欲破解挟制之局。
遥隔十数丈,一众守备军骑兵仍是面色微变,都能清晰感受到陈姓兄弟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陈姓兄弟出手了,此贼必死无疑!”
“没错,竟胆敢挟持都尉大人,当真不知死活。”
陈姓兄弟实力强大,合力后更是能力战半步宗师,曾传闻兄弟俩曾诛杀过不止一尊半步宗师境界的恶贼。
一众守备军骑兵望向兄弟俩的目光透着几分尊敬,这是对强者的尊敬。
面对兄弟两人的突然出手,挟持杨允文的白鹭面具人好似没反应过来,呆滞马背,这令杨允文忍不住肆意放声狂笑。
他杨允文岂是如此好挟持的,待会那狂贼死了也就算了,他只能鞭尸泄愤。
但若是侥幸不死,他非得让苏牧生不如死,要将之狠狠折磨到后悔得罪他杨允文,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不可!
然而下一秒,那陈姓兄弟却是齐齐瞳孔骤缩。
哗啦啦!
好似骤然有江海奔涌,惊涛席卷暗礁,在那头戴白鹿面具的削瘦身影以内爆发出远比他们兄弟两人联手融合还要更为磅礴的气息!
“昂——!”
“吼——!”
雄浑的玄妖罡与气血瞬间催动,高昂的雀鸣与狂暴的虎啸交织,苏牧周身皮肤毛孔之中有鲜红滚烫的血色气雾冒出,化作一虎一雀分别对向袭来的陈姓兄弟。
“好强,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雄浑的气血和罡劲,此人气血与罡劲只怕……不逊色于家主和二长老!”
陈姓兄弟两人心脏狠狠颤抖了一下,在他们看来此人既藏头藏面只敢出手偷袭挟制,哪怕有些实力也不会太强。
两兄弟这才听到杨允文下令后就果断出手,却完全没能料到他们认为的‘鼠辈’竟能强到如此地步!
这哪是鼠辈,分明是山中恶虎!
懊悔、惊慌的情绪陡然在两兄弟脑海蔓延,只是一切都迟了。
“呯呯!”
苏牧双拳齐出,没有丝毫花里胡就这么砸向兄弟俩,两声炸响中陈姓兄弟手骨齐齐响彻一连串骨裂声,扭曲成了麻花。
“啊——!”
接连三声惨叫响彻,两兄弟与苏牧对拳的手臂齐齐碎裂、摧折,寒气顺着手臂蔓延结霜,兄弟俩口吐鲜血,身形如两道破麻袋倒飞出数丈之远,重重砸在了地上。
与陈姓兄弟俩对轰一拳,苏牧这边倒也并非没有任何代价。
第三声惨叫自胯下战马口中发出,旋即不堪重负马背脊骨断做两截,在一声凄厉的嘶吼声中这头价值万金的优良战马血肉彻底爆裂开来。
“可惜了……”
一拳轰退陈姓兄弟,留下一句叹息后山间清风徐来,苏牧在数百守备军难以置信的目光、在陈姓兄弟惊惧目光下一手如拎小鸡仔似的拎起呆滞的杨允文。
几次腾挪,便是扬长而去彻底消失在了众人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