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半步妖鹿生前或许强大，但眼下在苏牧体内并不够看。
先前青鱼帮大长老裘山的感知没有出错，苏牧身上的确潜藏着数道恐怖力量，无论是本命之心、白龙气机与白龙之力、火雀精血、初具雏形的不朽金斑、三彩琉璃骨、亟待能量进行蜕变中的蛟筋等等都并非一头陨落妖鹿精血能够肆虐之地。
狰狞咆哮以为逃出生天的妖鹿精血与苏牧体内的力量碰撞的一瞬，一触即溃，身形四分五裂被打散。
旋即化作了正在蜕变蛟筋的养分，十二根大经脉以及周身筋脉都贪婪无比大口撕咬着、吞噬着妖鹿精血，凝滞的蜕变重新开始。
蛟筋最表层的一层外膜出现皲裂，片刻后卷曲如蛇蜕皮一般缓慢脱落下一层外膜，外膜又瞬间被粉碎其中的能量没有浪费，也被蛟筋所吸收。
其中无用的杂质则被苏牧躯体这一尊熔炉所焚烧，难以彻底焚烧的部分则是通过呼吸间自每一寸皮肤处缓缓溢出。
第一次蜕皮结束，外界黄昏已成深夜，过去了近乎三个时辰之久。
然而，这个过程并非止步于第一次。
筋脉蜕皮完成一次后，便是又狠狠吞下一大口妖鹿精血积蓄力量开启了第二次蜕皮，经络就在每一次蜕皮中得到壮大、新生。
每一次蜕皮过后，经络之上隐隐开始出现某种异变，未知的纹理浮现其上，虽然断续却透出某种古老原始却又强大的气息。
“铭文的起源众说纷纭，也无从追溯，但主要有两种说法，一者为天地玄妙的痕迹，譬如那树木生长的年轮，每长一年，年轮增一圈，最初的锻造师们通过观察古木、山石、铁矿的纹理，并加以模仿、复刻后偶然得到了一种蕴含奇妙力量的符号，这便是铭文。”
“另一说则认为铭文其实起源于上古妖兽，妖兽天生便开启武途，躯体强横远超我们人类，寻常同阶武者若是对上妖兽只有落败身亡的下场……”
内视状态下的苏牧看到这一幕心神震颤，这纹理他知晓定是第一次看，但却越看越是眼熟。
“我体内竟是诞生出了……铭文？！”
心念急转苏牧恍然，而耳边也回响起当初三位大师傅之一的赵矩大师傅关于铭文上的教导。
铭文，天地玄妙的痕迹，亦或是天生武者之上古妖兽血肉筋骨中蕴含的古老纹理。
而此刻，苏牧却真切在自己经络上看到了这等存在的迹象，他那蕴养数载的经络竟是隐隐在契合赵矩大师傅所说的铭文起源一说。
古老的传说再次映照入现实，当初赵矩大师傅谈及时其实并不怎么肯定，因为这些信息都是上一任锻兵坊的大师傅传授于他，他并未亲眼见识过。
但眼下作为受了赵矩教导的苏牧亲眼见证了这一切，血肉当中的确可以诞生出铭文，且以苏牧的眼光来看，他体内所诞生的这些断续纹理透着某种难以道清的古韵。
似乎有什么无形桎梏令苏牧无法直接张口将之吐出。
类似的情况，唯有此前金刚寺那座舍利塔、以及李横手中那柄诞生了剑灵的白蛟古剑身上有过类似的铭文。
“啧啧，好小子，六品之境竟能走到这一步，这是第五次锻骨蜕变琉璃骨，按照你小子这个情况第五次易筋的龙筋也有几分可能蜕变到十蜕……”
“可惜起点仅为三彩琉璃骨，你同时进行蜕变也太过鲁莽……不过能在你这个年纪和境界达到这等境地已是难能可贵，这方天地较之数万载帝秦时终究是变了……”
胸膛处的鱼形玉佩轻颤，其中沉睡的孙家老祖在外界苏牧突破动静中悠悠醒来，语气中透着惊叹。
其实孙家老祖早就看出了苏牧想要冲击第五次锻骨，第五次易筋的念想，但此前未曾提及过。
只因就连孙家老祖也看走了眼，他认为苏牧的天资必能够走到这一步，却没想到苏牧走的如此之快，以至于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然他也不会眼睁睁看苏牧这个颇为合他胃口的小子这般仓促进行蜕变，至少也该准备一些。
最后半句的轻叹不入苏牧之耳，孙家老祖眸子微眯捕捉到了苏牧体内那十一道不朽金斑时又是发出一声轻咦。
他本欲出手，却又轻叹一声重归玉佩中。
“龙蛇之变乃是你自身的因果造化，老祖我不宜出手干预，此番能蜕变到何等境地全看你小子自己了……”
这时一些信息浮现苏牧脑海，自然是孙家老祖所传。
“蛟筋十蜕为龙，三十蜕为真龙，百蜕则为返祖之应龙……第一次蜕变颇为重要，日后你小子自会知晓。”
信息简短，言至于此但苏牧却是眸子发亮。
“龙筋，十蜕为龙，多谢老祖指点迷津！”
孙家老祖传音如醍醐灌顶，又如大象希音在脑海倒灌，令的苏牧精神一振，他原本对于眼下的蜕变一无所知，心中生出迷茫。
筋脉蜕皮过程中的痛苦极为煎熬，此刻苏牧死死咬紧牙关，身体因剧痛而止不住剧颤，甚至是在强烈抽搐。
他看不清前路，也不知晓眼下究竟要进行几次蜕皮。
如今孙家一番话后，苏牧心中一抹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毅，他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第十蜕！
苏牧此刻已是难以张口，唯有心中暗自道谢一声。
时间就在此间一分一秒流逝，地下演武场内苏牧头一回真切感受到了度秒如年的煎熬，但痛并快乐着，他极为享受这个每分每秒都在变强，都在蜕变的过程！
强大令人感到踏实，最是抚人心。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苏牧陷入痛并快乐的蜕变当中的同时，青鱼帮内的暗流汹涌，就连不少青鱼帮寻常弟子都感受到了。
再有不到一月就是新春佳节，只怕这个佳节不会太过平静。
这段时日青鱼帮内上空宛若有无形重压垂下，压得每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或许是因为这令人窒息的压抑，又或是某些人在暗中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