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倒也简单至极。”白牧缓缓走到那红毛僵尸的面前,“我在某处发现了一份信,便得知了这陵墓极有可能是个茅山道士的手笔,而那淮南王实则是个生蛋的鸡,只是别人利用了。”
“也就是说,在我们面前的这只僵尸,并非什么王爷所化的鬼王,实际上是一个鸠占鹊巢的老妖道,茅山本是正道,应该驱妖降魔,可此人却背叛师门,欺师骗祖,将自己练成僵尸。”
“若是个前道士,自然不会怕什么人阳,地阳,至少知道如何应对,不是么?”
白牧的眼睛和僵尸对上,红毛僵尸依然不语,但却像是在审视白牧,也不知是他尸变后不能说话,还是不想说话。
“我猜你对我知道你的身份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意外,毕竟玄明子是你从小带到大的徒弟,你对他的事情一清二楚,而且先前我还被一群鬼手追过,你肯定找到了玄明子的尸骨,猜到我多多少少知道了真相,有所防备。”
“你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应该有两个,第一,我怎么看透你这瞬移的法子,第二,为什么你现在会跪在地上无法动弹。”
“我向来不是个小气的人,可以大方解释给你听,让你死个明白。”
“我先给你解释第一条吧,你那瞬移的法子,我只见你用过两次,第一次,是你瞬移到上三休四的背后,第一次的瞬移偏差略大,你只是勉强弄断了她的手臂。”
“第二次,你却精准瞬移到了她的前方,直接掏穿了她的心脏,因此我猜测,你的瞬移可以用已经接触过的介质变得更加精确,比如你可以预先掰下一块石头,然后从远处瞬移到那块石头的旁边。”
“不过这种距离应该有一定限制,否则你大可以在他们逃跑的时候,瞬移到他们的前方去堵门,作为墓室的主人,你想搞到介质不要太简单了。”
“当然,这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具体的场景下有很多影响因素,比如第一次可能只是上三休四反应比较快,而你的反应稍慢了一些,第二次则正好相反。”
“至于我为什么会朝着上三休四开枪,嗯,你可能不认识枪,就把这玩意当做一种暗器吧,理由也很简单,你在第一次扯下她的手臂后,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把她的手臂咀嚼吞掉,再结合你不断让鬼奴帮你收集活人精血的情况来看,你现在的情况,应该非常需要活人的血肉,尤其在你没有吃够之前,你是非常不想从主墓室里出来的。”
“否则,你也不会在我杀死了大部分的鬼奴后,才出来追杀我,而应该是先指挥鬼奴远离我,然后自己出面干净利落地将我解决,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你的财产。”
“但你做不到,或者这样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所以便期望自己的手下能把我解决,导致自己损失惨重,不得不冒着某种风险出来追杀我们。”
“而你吃掉手臂的行为,便也更让我确定了一件事,你是非常需要活人血肉的,以至于你在拽下了一条手臂后,居然没有立马追击,而是在原地把手臂啃完了才接着追。”
“两者结合的前提下,再加上你故意在地阳之火中示弱的表现,我就猜到你又需要补充活人血肉了,而你最有可能动手的时机,就是我们最亢奋觉得自己要获胜的时候,至于你下手的目标会是谁,结合我前面的猜测,可能性最高的一定是上三休四。”
“所以我开了...嗯用暗器攻击了你,这一枪对我而言其实只是一种保险,即便你不瞬移过去,这颗子弹也杀不死我的队友,而假如你瞬移过去了,我能让你的计划落空,让敌人想干事情干不成,那对我来说肯定是有利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是真的对我开枪了啊...”上三休四抿抿嘴。
“但从结果来看是救了你的命,不是么?”白牧说。
上三休四沉默了片刻,说道:“谢谢。”
红毛僵尸的眼神愈发捉摸不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白牧则是自顾自地说下去:“至于你为什么会跪在地上无法动弹,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正是我手上的这块玉玺,这是个非常厉害的法宝,不过使用条件也很苛刻,我想尽心思,才把它的功效发挥出来。”
“你一定觉得不安吧,毕竟你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大逆不道,天道容不下你,人道也容不下你,说不定我是你祖师爷专门派出来收你的大仙呢?”
“至于我到底是谁,你也不必太害怕,我和你的师门没有关系,和神仙之类的也沾不上边,不过我们几个人确实是带着任务来的。”
“简单来说,是山下的县令请我们为民除害,于是我们五个人就揭榜而来,探查这淮南王墓的变故。”
“所以我在设定里,只是一个民间的奇人,当然你也没必要理解什么是设定,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身份,我是县令老爷从正规渠道请来的驱鬼人,在捡到了你的徒弟玄明子的信件后,还多了一个身份,那就是把他的信送回茅山,给他正名,让真相大白的送信人。”
“至于你嘛,你的身份也很明了,是个人人唾弃的叛徒,是个骗子,是个小人,但算上你现在的身份,勉强算个鬼王吧。”
红毛僵尸眼中的红光褪去,看着白牧的眼神,变得极其怪异,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但他仍旧闭口不言。
“你可能在想,我是一个话非常多的人,而话多的人,一向都活不长,尤其我还给你解释了这么多完全没必要的事情,你会觉得我很愚蠢。”
“不过嘛,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我和你说这么多话,是因为我在争取时间,因为你现在虽然被我手里的法宝镇压了,但如果我只是在原地发呆的话,它就会失去效果,而想要用它斩首你,却还有一个条件,这个条件,在刚才已经达成了。”
白牧站了起来,看向了甬道深处,那里身形娇小的Witch从黑暗中钻了出来,她身后跟着一群鬼童,便是那些最开始在白牧遇上的鬼童们。
Witch手里抱着一个穿肚兜的陶瓷娃娃给那些鬼童指路,鬼童跟着她往出口的方向走过去,那些孩子们的灵魂跨越了红毛僵尸,手拉着手,迎着风,从出口的位置欢呼雀跃地跑了出去,有一个握着血玉的鬼童从白牧面前奔跑而过,它开心地哼着歌谣,身后跟着几个虚影。
“在所有的鬼怪里,只有这些鬼童还保留了自己的人性,他们是唯一能找到路的鬼,也是唯一没有成为你傀儡的鬼,我在砍杀那些鬼怪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件事,你放在所有地方的陶瓷娃娃,都没有一个指向出口,因为你知道要是它们找到了出口,就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所以你每次让它们外出的时候,都会让它们和一只僵尸或者厉鬼捆绑在一起,让它们无法逃离这个墓穴,永远是你的奴隶,你把它们的尸体埋在坑里,以此束缚住它们,当你的地缚灵。”
“那些僵尸和厉鬼,你随意地驱使他们来攻击我,可这些鬼童你却不愿意硬来,因为硬来的话,它们就会失去灵性,变成和那些僵尸厉鬼一样的傀儡,无法帮你分忧解担。”
“而现在,它们自由了,在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就召唤出了Witch,让她去找那些鬼童带着它们离开。”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这个墓穴里的大部分僵尸厉鬼都死在了我和我队友们的手下,当鬼童也离开了你,你还有什么可驱使的鬼奴呢?”
“现在,你只是一个叛徒,一个骗子,一个丑陋的,抛弃了人类身份的僵尸,你连鬼王都不是了,因为你手下连一只鬼都没有,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占了别人的尸体的孤魂野鬼。”
“而我最后要告诉你的事情,便是我这个法宝的斩首条件,是根据我与对方的属性差距以及地位差距来确定成功率的。”
“你的属性全方面碾压我,即便现在你跪在我的面前,我也砍不死你,但是,你知道么?此时此刻,我对你的斩首成功率...”
“是百分之一百。”
白牧轻声说,他回头朝着出口的方向望过去,那些孩童们的笑声在风中远去。
天子玉龙要求白牧必须注视着这只红毛僵尸才能让他跪下,但没有那个必要了,僵尸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笔直的线,它的头颅顺应着滚落下来。
天子玉龙作为一个使用条件极其苛刻,哪怕斩首也有诸多限制的完美级道具,一旦斩首成功,那就是必杀即死。
在属性上他与红毛飞僵差距极大,可在身份上,二人则是天壤之别,这只卑劣的孤魂野鬼,足以他跨越巨大的属性差距,完成这次斩首。
【你已击杀“淮南王墓红毛飞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