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国家美术馆金色大厅内,霍克斯听到刘一民称呼他为师兄,两个人本来正在握手,霍克斯顺势拉了一下刘一民的右手,将刘一民拉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刘一民的肩膀。
在音乐和掌声中,现场倒是没人注意这个细节,不过被BBC等媒体的镜头精准捕捉到并被直播了出去。
“师弟,你脸怎么红了?”霍克斯说起话来,笑容的幅度特别大。
这动作也太暧昧了!
刘一民脸上的笑容略显牵强,最终找了一个借口:“师兄,有点热!”
在掌声中,两人齐身走上领奖台。为了表示对译者的尊重,在获奖发言环节,刘一民伸手示意由霍克斯先发言。
霍克斯冲刘一民微微颔首,接着走上发言台,开始了一段精心准备的演讲。
霍克斯在台上细数自己在中国的经历,讲述中国文化,从他热情洋溢的声音中,刘一民能够感觉到他对中国文化的热爱是发自肺腑的。
霍克斯的发言赢得了台下汉学家们最热烈的掌声,霍克斯作为知名的汉学家及红学研究者,在中国的生活和与中国顶尖红学家共同学习的经历,对于台下其他人理解中国文化有一定的帮助。
“想要理解中国文化,非要在中国生活一段时间不可。对于文章、历史、诗歌等中国文化内容,我们可以在书本中学到。但是在书本上学不到中国的乡土市井文化,也感受不到真正的乡土市井文化。
在燕京生活的日子,跟中国人打交道,你能感觉到中国人的热情、中国人的幽默、中国人的韧性、中国人的乐观。
几千年来,中国人引领过世界,也跌落过谷底,又从谷底反弹;近代以来,再次遭受西方文明的侵略。一个没有韧性、缺乏幽默和乐观的民族,是不可能历经千年,多灾多难后,仍然成为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
1949年10月1日,对于中国人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有幸的是,我也亲历了这一天。我站在人群中间,听着耳边的欢呼,我那时候明白了什么叫做中国。
你们可能不懂中国人在那一天迸发出来的情感,那时候,长安街上三十万的中国人,他们以一种蓬勃的力量向世界宣告,中国人再次站起来了!
他们随时愿意将自己的生命,献给刚成立的共和国.......
我在中国燕京,刚开始还叫北平,我最爱三件事:去茶馆、逛天桥、走胡同。
在这些地方,你能看到真正的中国,真正的中国人....”
许多英国乃至欧洲的读者坐在电视前观看直播,出租车司机派格本来想看电视剧,当调到BBC的时候,发现不是电视剧,下意识地切换了频道。
“嗯?”派格觉得电视中间的人好熟悉,又调回了BBC:“丽斯,真的是这个老头,这是布克文学奖颁奖仪式,对,还真是他。刘呢?没看到....在这里,在这里!”
派格的妻子丽斯双手扶腰,因为过于肥胖,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派格,你认识?”
“我当然....这是我今天第一个客人。他说他今天要领奖,我以为他在说大话,没想到真是他,嘿!一个有意思的老头,他让我多看点书。你知道布克文学奖获奖者是谁吗?哦,你不关心,丽斯,你不关心文学,不过杰克知道,因为杰克喜欢看他的书。”
丽斯摇了摇头,什么获奖者,她才不关心,派格平常也不关心。她觉得仅仅是因为坐过自己的车,就感到无比的荣幸,实在是太蠢了。
派格见自己的老婆不感兴趣,大声地将自己儿子杰克从房间里喊了出来:“杰克,这位就是你十分喜欢的中国作家!”
派格和杰克这对父子,非常难得的在1月14号的晚上,看了一场往常并不感兴趣的节目。
因为并不限制发言时间,霍克斯讲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这场演讲。
霍克斯冲台下鞠躬之后很自然地转向刘一民,刘一民冲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师弟,该你了,感谢你能让我站在这里,站在这里,我能直观地感受到我的劳动成果是如此的受人尊敬!”
刘一民微微一笑,在掌声中走上发言席:“感谢大家,我是中国作家刘一民。感谢布克文学奖评委会的信任,感谢台下的嘉宾前来参加布克文学奖颁奖仪式,感谢电视前观看颁奖仪式的读者朋友。
刚才我的师兄霍克斯教授提到了关于中国新年的习俗,马上就是农历羊年,我在这里向大家拜年,祝大家在羊年万事如意,扬眉吐气......”
刘一民顺势深度普及了一下中国春节的由来和习俗,这段用时超过了十分钟。
春节讲完之后,刘一民才正式开始谈论文学。中间提及了英国报纸对他的批评,以及西方文明在看待世界其他文明时候的傲慢。
台下BBC等媒体的记者脸当场就黑了,举着摄像机和照相机的手,微微有点发软。
“我以为我获得布克文学奖后,对我批评最大的是英国文学界,没想到是英国的新闻界。我从英国记者的身上看到了傲慢和鄙夷,他们觉得一个中国人,不应该站在这里。
对此我想说,这很蠢!英国的文学界和学界对我的欢迎,让我感到英国人的傲慢并非无可救药。西方文明在近现代领先世界其他文明的时间有两三百年,如果说将世界文明比作成一个社会的话,西方文明无疑是一个富人。
如此看,西方文明的傲慢也并非毫无缘由了。不过我想劝告西方或者说劝告欧洲,傲慢并不会让你们走得更远,谦虚和谨慎才会.....”
欧公子就是一群暴发户组成的,如今,明明被几个大国搞得狼狈不已,但每天还要系着领带、喷着发胶装上等人,不肯承认自己衰落的事实。
从某方面说,欧公子跟没落的八旗贵族有一拼。
台下的与会嘉宾和电视屏幕外的观众,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听刘一民骂了半个小时。
“文学的力量在于情感,全世界的情感都是共通的,我们为爱情哭泣、我们为苦难哭泣、我们为世界所有的幸运和不幸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