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河大现任中文系系主任关爱禾从包里递给刘一民一份文件,上面是关于河大中文系中国文学专业一级博士点的信息,只不过博士点还在拟公示阶段,公示期结束之后才会正式成立。
刘一民接过文件后扫了一眼,先将它放在了桌子上,接着请他们三人坐下,并给他们沏了一壶茶。
王立群伸手接过刘一民的茶壶,笑着说道:“刘老师,我来。我记得您不是有一个保姆吗?”
“你是说喜梅啊,喜梅前两年结婚了,后来怀孕了就回家生孩子。闲着无聊想着去考个研究生,唉,这不,前几天提了点东西过来感谢我,说是考上了研究生。嗐!”刘一民一脸云淡风轻,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啥?考上研究生了?保姆都考上研究生了?”
王立群还没说话,关爱禾刚坐到沙发上,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微躬着双腿,吃惊地问道。
刘一民压了压嘴角,伸手示意对方坐下:“也不是什么好学校,河师大,是河北师大!”
他们吃惊的不是什么大学,甚至也不是什么研究生,重点是一个保姆考上了研究生。
关爱禾啧啧称奇:“刚恢复考试那几年,考上本科和研究生的学生,倒是什么职业都见过,像老王这种直接考研究生也很常见。但是随着十年间挤压的考生陆续被消化,这种事情已经非常少了。”
关爱禾是1977年考上河大的本科生,本科毕业之后立即攻读了硕士,这才几年已经成为了河大中文系的主任。关爱禾的进步很快,九十年代中期就成了副校长,进入21世纪开始掌管河大。
王立群跟关爱禾相比,进步的速度何止是慢了一星半点。
这也体现了高校虽然同意高中生直接考取研究生,但骨子里对没有经过本科教育的研究生,仍然存在着严重的歧视。
“真是点石成金,刘教授家的保姆都不一般,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能在各大报纸和学校当做励志故事讲了一遍又一遍。”关爱禾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后,再次发出感叹。
朱母端着水果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葡萄和西瓜还有小樱桃,热情地招呼着大家吃水果。
听到大家在谈论喜梅,朱母一个劲儿地夸喜梅聪明有毅力。
王立群起身夸赞朱母更加年轻了,听得朱母心花怒放,高兴地走出书房给大家准备晚餐去了。
在几人的感叹间,刘一民拿起河大博士点的文件看了起来。河大博士顺利通过公示期的话,明年就可以招收博士生了。河大不缺博士导师,一批还没凋零的老教授能担得起博士培养的重任。
“刘教授,我们想明天去一趟燕大中文系,一方面是为了交流,另一方面想感谢一下严家炎教授,您觉得怎么样?”关爱禾问道。
刘一民将文件再次递到他的手里,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说道:“可以,但是不要动静太大,别让大家都觉得严教授给咱们走了后门。河大和燕大本身就有交流,以学术交流的名义去,也没人能说什么。”
一般来说博士点公示期不会出现突然被撤销的情况,但也不能不注意。
“凡事都怕个万一。”刘一民顿了顿说道。
“明白,我们明白!”
收起文件之后,几人跟刘一民谈论起燕大和河大最近的合作项目。
八点左右,饭菜终于做好了,刘一民邀请他们坐下吃饭。
王立群从兜里拿出礼物送给刘雨和刘林,聊熟了之后,刘雨骄傲地拿出试卷,告诉他们自己考了九十多分。享受了一波吹捧后,刘雨才将试卷放回书包,津津有味地吃起了饭菜。
刘林吃饭时咬得格外用力,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比刘雨考得高,将这次丢失的面子全部给挣回来。
王立群看了一眼刘雨,又冲着刘一民说道:“刘老师,我看刘雨和刘林这机灵劲儿,以后也能在文化领域做出不小的成就。”
刘林听到王立群的话,立即抬头看向王立群,心里对这位大叔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关爱禾和另外一名教授听到后,也附和着夸奖了几句,刘一民笑着说道:“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最重要。”
晚上十点左右,刘一民将他们送离了华侨公寓,他们三人住在不远处的招待所。
玩了一天了,一家人都很累。刘一民走上楼后,朱霖正帮着朱父朱母打扫卫生。
朱母在厨房里低声和朱父讨论着关禾,感叹这人这么年轻,怎么就成了一系之主任。
朱父心里闪过一丝不悦,觉得朱母是在暗戳戳地指他,于是说道:“学校跟学校之间也有很大不同,河大这类的学校,跟燕京这些学校不一样,常年没有新生血液进校任教,青黄不接,年轻人机会可不就多了?
再说了,河大的系主任,跟燕京学校的系主任能比吗?一民还是燕大副主任,到了河大能当个副校长。”
朱母手上不断擦洗着盘子,美滋滋地说道:“这倒是,我看校长也能当。”
朱霖冲刘一民耸了耸肩,刘一民拿起一块西瓜咬了几口,转身走进了卧室洗漱去了。
洗完澡躺到床上,刘一民没等到朱霖进入房间就睡死了过去。
第二天,刘一民先去了趟燕大,跟系里老师通过气之后,邀请关禾等人到燕大交流学术项目。
下午,刘一民还请王立群到文研所讲了一堂课。
傍晚快下班的时候,几人单独跟严家炎聊了一会儿。
当天结束之后,关爱禾、王立群等人就坐上火车离开了燕大。
六月一号,刘一民和朱霖去了一趟民霖影业总部的施工现场。
前期的土方和地桩工作都已经做完,工人们正在紧张地对上层建筑进行施工。
进入六月,燕京的天气也热了起来,刘一民让工地多买一些防暑药品并每天熬制绿豆汤等解暑饮品,最后去看了看食堂,伙食标准在合同上都有规定,工人三餐至少要吃到两个肉菜。
“徐厂,你都晒黑了啊!”刘一民笑着说道。
徐桑楚在工地上一直戴着帽子,帽子一摘,额头、脸和脖子呈三种颜色,尤其是额头和脸的颜色界限分明。
徐桑楚无奈地说道:“不来不行啊,这些东西不自己多盯着,别人我也不放心!电影那边有刘厂在,加上没什么新戏开拍,也用不着我。”
“徐厂,上次谈的那个电影进口权的事儿,怎么样了?”
自从刘一民跟徐桑楚说过后,一直没听到回复。
“不行,中影不可能同意,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啊!”徐桑楚摇了摇头:“除非上面再出政策,否则绝对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