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封神录》在央视和湖南台的首轮播出，尚未完全落幕，其引发的收视狂潮、社会热议以及“拉动电视机销量”的惊人效应，已经让全国其他省级电视台坐不住了。
当央视和湖南台联合发布公告，宣布《九州封神录》二轮播放权（即首轮播出结束一定时间后，其他电视台可购买的播出权），正式开放竞购时，一场没有硝烟但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首轮广告争夺的“抢购大战”，瞬间在全国三十多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电视台之间引爆。
电话、传真、甚至提着现金或支票亲自上门洽谈的购片主任、副台长络绎不绝，目标只有一个——拿下《九州封神录》在本地区的二轮播放权。
这部戏已经用实打实的收视数据和神话一般的影响力证明了自己是绝对的“硬通货”，是拉升频道收视、吸引广告、重塑平台影响力和品牌效应的不二之选。
谁先拿下，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收视竞争中占据至少几个月的先机。
市场的狂热，直接将价格推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
经过几轮近乎白热化的竞价和谈判，二轮播放权的单集价格，最终稳定在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平均约2万元人民币/每集。
要知道，这在1995年，对于一部已经首播过的电视剧来说，简直是天价！
但所有参与竞争的电视台都认为值！
因为《九州封神录》带来的潜在广告收益和品牌增值，远不止这个数。
很快，一份初步的、汇总了各省意向和报价的统计表格，送到了央视制片主任方婷雪的办公桌上。
当她的目光扫过表格最下方的那个初步估算总金额时，她正在喝茶的手猛地一抖，烫手的茶水溅到了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数字，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6000余万人民币。
这还只是二轮播放权的初步估算总收入！
因为《九州封神录》全剧共84集，按平均每集2万元、三十多个省级单位计算，总价就在6000万上下浮动！
“不……不可能……是不是多算了一个零？还是数字搞错了？”方婷雪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她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擦掉手背上的茶水，一把抓过那张表格，几乎是扑到办公桌旁，拿起计算器，对着表格上的省份列表、意向价格、集数，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重新敲入、累加、验算。
她的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僵硬，按错了好几次，不得不重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当计算器屏幕上最终再次跳出那个以“6”开头、后面跟着一长串“0”的熟悉数字时，方婷雪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头顶，眼前竟然阵阵发黑，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椅子里。
她扶住桌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炸开的狂喜和眩晕。
6000多万！
光是卖二轮播放权，就能收回6000多万！
这还没算央视自己首轮播出时，那随着收视率飙升至天花板、价格翻了不知多少倍的广告收入！
那同样是一个天文数字！
《九州封神录》这个项目，从最初力排众议立项，到拍摄中历尽艰辛、差点因资金断裂而夭折，再到如今……这何止是成功？
这简直是点石成金，是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盈利神话！
央视这次，不仅是赚回了投资，不仅是赢得了口碑，更是获得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巨额的经济回报！
赚疯了！
真的赚疯了！
巨大的幸福感和成就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方婷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兴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过于惊人的好消息。
可惜啊！
不能把版权卖给市台。
如今的模式都是央视把版权卖给省台，省台可以把版权卖给市台，市台再卖给县台。
也就是说版权一般只能卖两轮播放权。
市台不会找央视购买版权，直接在本省的省台就能购买版权了。
好不容易稍微平复了一些，方婷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分享给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湖南台的吴承远。
没有湖南台的联合制作、没有他们前期分担的压力和风险、没有他们争取到的提前播出策略带来的巨大增益，或许《九州》不会有如此辉煌的今天。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吴承远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显然吴承远也在密切关注着二轮播放权的销售动态。
“喂？方主任？”吴承远的声音传来，声音不自觉就有些硬，语气带着急促。
“吴主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方婷雪的声音因为激动依旧有些发飘，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透着巨大的喜悦，“二轮播放权的初步统计出来了！你知道各省台抢成什么样了吗？单集价格平均冲到了两万！咱们84集的戏，初步估算，总收入……超过六千多万！六千多万人民币啊！”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静得方婷雪甚至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然后，她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其怪异、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噎住的抽气声，紧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了桌子上，然后又是一阵急促的、竭力压抑的喘息。
“吴主任？吴主任？你没事吧？”方婷雪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过了好几秒，吴承远的声音才重新传来，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极力控制的激动：“没……没事！方主任，我没事！你……你刚才说多少？六……六千多万？确定吗？”
“千真万确！我亲自验算了两遍！”方婷雪斩钉截铁，“按照我们的合作协议，这笔收入，湖南台能分到大约……一千万元左右！”
“一……一千……万……”
这次，方婷雪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响亮的、不受控制的打嗝声——“嗝！”
然后又是一阵桌椅晃动的摩擦声和更粗重的喘息。
“吴主任！你还好吗？喂？”方婷雪真有点担心了，这惊喜貌似冲击力太大了。
“好……好！我好得很！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吴承远的声音终于重新响起，虽然还有些发飘，但已经充满了狂喜和巨大的畅快，“一千……一千多万……我的老天爷……方主任，咱们……咱们这次真的……真的成了！”
吴承远很想说咱们发财了。
话到嘴边，他本能打住，这样说好像不太合适。
他语无伦次，但那份发自肺腑的激动和兴奋，隔着电话线都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方婷雪能想象到吴承远此刻的状态——恐怕和自己刚才差不多，幸福得快要晕过去，全靠抓着桌子边沿才没倒下。
她完全理解。
对湖南台来说，这不仅仅是分到了一千万巨款那么简单。
这意味着，他们当初顶着巨大压力、甚至被内部质疑的投资，如今获得了几倍、乃至数十倍的超值回报！
这意味着，湖南台凭借此役，不仅在经济效益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更在行业声望、平台价值上实现了一次惊人的飞跃！
一举摘掉“化肥饲料台”的帽子，指日可待！
“同喜同喜，吴主任！”方婷雪也笑了，由衷地说道，“这是咱们共同努力的结果！《九州封神录》，这次注定要成为传奇了！”
挂断电话，方婷雪和千里之外的吴承远，虽然身处不同的办公室，却心情几乎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