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看到了《九州》恐怖的商业成功和行业影响力，嗅到了巨大的机会，来提前挂号了。
“郑导客气了。有机会当然好。”司齐既没答应什么，也没把话说死。
刚应付完郑潇龙，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吴承远，从长沙打来的。
“司齐老师！恭喜恭喜！二轮卖了六千多万！您这次可是名利双收，实至名归！”吴承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他是真心为司齐和《九州》的成功感到高兴，这成功里也有他的一份心血和坚持。
“同喜，吴主任。湖南台这次也收获颇丰。”司齐笑道。
他对吴承远这个务实又敢拼的制片人印象不错。
“哎，司齐老师，跟您说个事儿。”吴承远的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压低了点声音，“我们台里，最近在讨论‘制播分离’的事儿，估计很快会有动作。上面……可能有意成立一家独立的电视剧制作公司，市场化运作。”
司齐眉毛微挑：“哦？这是好事。更灵活，更能激发创作积极性。”
“是好事，也是挑战。”吴承远叹了口气，“领导……可能想让我去挑这个担子，当这个新公司的负责人。”
司齐略感意外，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吴承远是《九州》项目的直接推动者和执行者，证明了眼光和能力，又熟悉制作流程和市场，确实是合适人选。
这算是高升，但也是离开电视台核心编制，去一个前途未卜的新领域开荒。
“那要恭喜吴总了。”司齐换了称呼，半开玩笑道。
“别别别，司齐老师，您可别寒碜我。我这心里正打鼓呢。”吴承远连忙道，语气变得格外诚恳，“这新公司，一穷二白，从头开始，最难的就是项目和人才。我这一下海，可就真是‘下海’了，以后是吃粥还是吃饭，全看能不能做出好片子。司齐老师……”
他顿了顿，“以后您要是再有什么好项目，不管是《九州》这样的仙侠，还是其他类型的，可千万……记得照顾一下小弟我这边。给个机会，带一带我们这刚起步的新公司。您的手指缝里漏点阳光，就够我们活得很滋润了。”
吴承远这话说得直白，但恰恰因为这份直白，反而显得真实。
他不绕弯子，直接表明了新公司的困境和对司齐的依赖。
司齐握着话筒，无声地笑了笑。
这一下午，恭喜道贺的电话接了好几个，主题却出奇地一致。
方婷雪是巩固关系，郑潇龙是弥补前嫌、提前预约，吴承远则是为新出路未雨绸缪、直接求助。
恭喜他赚钱是次要的，甚至《九州》巨大的艺术成功和社会影响，在这些精明的业内人士看来，或许都暂时让位于那实实在在的、耀眼的6000万和它代表的盈利神话。
他们真正想说的是：司齐，下次有这种能赚钱、能赚大钱、能名利双收的好项目，可别忘了我们啊！咱们是自己人！
《九州封神录》不仅是一部戏，更是一个信号，一个证明——证明司齐这个名字，不仅代表艺术品质，更代表顶级的商业价值和点石成金的能力。
在市场化浪潮初显端倪的影视行业，这种能力，比任何奖杯和头衔都更具吸引力。
现实就是如此。
当创作者还没有证明自己盈利能力的时候，永远缺钱，缺机会，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求着别人投资，为了一个机会伏低做小。
但是呢，只要创作者证明了自己的盈利能力，那就永远不缺钱，不缺机会，更不必求爷爷告奶奶，求别人投资，为一个机会伏低做小。
当然，如果多次证明自己的盈利能力，这种优质资源，特么的需要争抢，否则，吃屎都赶不上一口热乎的。
聚宝盆，还缺扔进宝盆的金子吗？
一变二，一变多的游戏，谁人不想要参与呢？
“吴主任言重了。大家互相学习，互相支持。”司齐给出了一个同样不会落人口实的、留有余地的回答，“新公司成立是大事，先预祝你一切顺利。有合适的机会，咱们再聊。”
挂断吴承远的电话，书房里终于暂时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书桌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司齐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叶子已落了大半的老枣树，和正在树下追着铃铛玩的“袜子”。
心情莫名轻松了起来。
拍摄《九州封神录》时的压力消失了。
媒体对《大明王朝1566》的收视率失败报道也消失了。
他终于完全清净了。
……
《九州封神录》在央视一套和湖南卫视的首轮播出，历时近三个月，终于缓缓落下帷幕。
当最后一集那悲壮而充满希望的片尾曲响起，字幕滚动，屏幕上“全剧终”三个大字浮现时，不知有多少观众守在电视机前，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与淡淡的怅然若失。
一个瑰丽磅礴的仙侠史诗，就此暂告一段落，但它在荧屏内外引发的风暴，才刚刚进入最高潮的“数据封神”阶段。
最终的、经过严格复核的收视率统计报告，如同一份迟来的、却足以奠定历史地位的“成绩单”，在播出结束后一周内，分别送到了中央电视台和湖南电视台最高决策者的案头。
当报告上的数字被内部人士“无意”间透露出去时，引发的已不是简单的惊讶，而是一种近乎眩晕的、怀疑数据真实性的集体震撼。
燕京，中央电视台。
技术统计中心出具的最终报告显示：
《九州封神录》全剧（84集）在央视一套黄金时段播出期间，平均收视率：87.3%。
单集最高收视率峰值（出现在后半段一场决定九州命运的正邪终极对决时）：93.7%。
长沙，湖南电视台。
尽管覆盖范围仅限本省及周边，但湖南卫视拿出的数据同样骇人听闻：
《九州封神录》全剧在湖南卫视播出期间，平均收视率：90.1%。
单集最高收视率峰值（同样出现在关键剧情节点，且得益于与央视的错时编排策略）：97.6%。
这两个数字已经超越了“火爆”、“现象级”这些词汇所能形容的范畴，达到了一个近乎“神话”的领域。
这意味着，在剧集播出的绝大多数时间里，全国（或全省）几乎所有打开的电视机，都锁定在播放《九州封神录》的频道上。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万人空巷”，是电视作为一种大众媒介，在特定时空下所能达到的吸引力的理论极限。
《中国电视报》编辑部。
副主编赵成璧拿着那份从特殊渠道得到的、写着“平均87.3%，峰值93.7%”的数据简报，手指都在发抖。
他从业二十多年，见证过《渴望》、《新白娘子传奇》的辉煌，但这几年的收视率整体是向下滑动的。
原因在于，人们的娱乐方式增多、电视剧剧集更加丰富，而以前电视剧收视率高是因为娱乐活动少、电视剧种类匮乏。
去年的《我爱我家》全国平均收视率：高达 85%。
按照道理，今年收视率应该下降，今年表现最好的《燕京人在纽约》平均收视率达57.3%，《包青天》最高收视率约30%，《三国演义》最高收视率46.7%、平均收视率23.5%。
整体来看收视率确实是在下降的。《九州封神录》突然来了一波反弹，平均收视率：高达87.3%，听着咋就这么像是神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