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齐去简单补了妆,整理了一下西装。
杨恭如和黄霑也各自就位。
录制棚的灯光打亮,将布置成典雅会客厅的访谈区照得一片通明。
台下,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还有亚视特意邀请的少数媒体记者和幸运观众。
灯光聚焦,摄像机红灯亮起,现场乐队奏出一段简洁有力的开场音乐。
亚视一号录影棚内,《星光会客室》特别专访的录制正式开始。
“ATV《星光会客室》特别节目,欢迎各位观众!”杨恭如率先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主持人的专业范儿,“听说今天咱们邀请的嘉宾很特别哦。”
黄霑笑道:“哦,怎么特别?”
“取得的成绩很不得了!”
“我看看,究竟有多不得了!”黄霑佯装不信,他接过杨恭如递过来的手卡,突然神色变得无比郑重:“这个人……确实不一般!”
“我就说吧,他很不一般!”
观众们的期待和好奇被刺激起来了,齐齐竖起耳朵等待着黄霑说出那人的名字。
黄霑用他那低沉但充满磁性的嗓音缓缓道:
“各位观众,请允许我先用几分钟时间,简单介绍一下今天邀请的这位嘉宾,免得等会儿大家觉得我们亚视吹牛。”
他转向提词器,如数家珍:
“他是内地作家,小说获得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中国文学最高荣誉茅盾文学奖。不止写书,拍电影也厉害,金棕榈拿过,柏林金熊也拿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惊叹:
“写小说,畅销全球。写科幻,拿了轨迹奖和星云奖,都是世界顶级的科幻大奖。写歌词,开创中国风,影响无数人。写大众小说,仙侠这个门类,他是公认的开山鼻祖。改编成电视剧?那就更夸张了,部部都是万人空巷,引发全中国追剧狂潮。”
黄霑每报出一个成就,台下就响起一阵抑制不住的惊呼和更热烈的掌声。
这些成就单拎出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人仰望,而当它们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时,带来的就是一种近乎不真实的震撼。
另一侧的杨恭如,她坐得笔直,侧耳倾听着黄霑的每一句介绍。
她自然做过功课,知道司齐很厉害。
可是,现在听来又是别样的感觉。
司齐的“厉害”涵盖了如此多、如此高的领域,达到了如此令人瞠目结舌的巅峰!
让她的一颗心都忍不住跟着这些荣誉激动了起来。
文学、电影、音乐、电视剧……
司齐仿佛在每个相关的创意领域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香江之“四大才子”,个个才华横溢,各领风骚,几十年难遇,可眼前这位……
杨恭如心中不由暗自比较,只觉得那“四大才子”的才情,在司齐这份横跨多个领域、且均达至臻之境的成就面前,似乎也显得有些“偏科”了。
倘若……她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脸颊微热,连忙收敛心神。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嘉宾——司齐先生!”黄霑提高音量,带头鼓掌。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司齐从后台出来,走到舞台中央。
“谢谢霑叔,谢谢杨小姐,谢谢各位观众。”
他对着台下和镜头微微鞠躬致意,然后在黄霑的邀请下落座。
他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内搭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显得沉稳而不失随意。
简单的寒暄和开场后,话题迅速切入正轨。
杨恭如按照事先沟通好的流程,先从《九州封神录》的创作缘起和小说本身问起,问题中规中矩,但看得出她确实做过功课,提到几个书中细节时都很准确。
司齐的回答条理清晰,深入浅出。
很快,话题转向了电视剧的拍摄制作。
当聊到那些令人惊叹的特效和宏大的场景时,黄霑的“鬼才”本色开始显现。
他不满足于简单的赞美,问题开始变得刁钻而有趣:
“司齐,咱们说回你这部现在红到发紫的《九州封神录》。我听到很多江湖传闻,说你们这个剧组,为了打磨里面那些飞天遁地、法宝乱飞的特效,花钱如流水,烧钱烧到差点断粮,剧组差点就开不下去,有没有这回事?”
司齐点了点头,坦然承认:“特效这部分,我们确实投入了非常多的精力和资金。因为想尽量还原原著中描绘的仙侠世界,那些视觉奇观,靠传统拍摄手法很难实现,必须尝试新的技术。探索的过程,花费比预期大很多,资金紧张是事实。”
“何止紧张!”黄霑一拍大腿,仿佛掌握了独家秘辛,声音都拔高了些,对着观众神秘地说,“我看过有关报道,最危险的时候,咱们的司齐大才子,为了不让剧组停摆,把自己写书的版权,还有在燕京的四合院,统统拿去银行抵押了!换钱来拍戏!是不是真的?”他目光炯炯地盯向司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抵押版权已属罕见,抵押房产更是赌上了身家性命!
为了拍一部电视剧,竟敢下如此重注?
台下观众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许多人都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看向司齐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敬佩。
杨恭如也惊讶地用手掩住了唇。
等现场的惊呼声渐渐平息,黄霑才继续追问,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司齐,当时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刹那,想过……万一?万一这部剧收视不好,万一观众不买账,你投进去的钱全打了水漂,版权收不回来,房子也可能没了……到时候,难道真的要去睡天桥底,喝西北风?”
这个问题尖锐而现实,直指核心风险。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听司齐如何回答。
司齐闻言,却笑了笑:“霑叔,情况倒也没那么惨。我抵押的,并不是我的全部身家,只是一部分。”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我其实……并不怎么缺钱。”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并不怎么缺钱”,配合他之前抵押房产的壮举,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让台下观众愣了片刻,随即发出善意的笑声和更热烈的掌声——这得是多有底气和自信,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至于失败的可能性,”司齐收敛了笑意,“说实话,当时真的没怎么深想过。”
“哦?为什么?”黄霑追问,这也是所有人的疑惑。
如此巨大的风险,怎能不想?
司齐的回答异常朴实,甚至有些“凡尔赛”:“因为太忙了。从早到晚,不是和导演、特效团队开会解决拍摄难题,就是修改剧本、盯后期制作,还要协调剧组大大小小的事务……脑子里塞满了‘这场戏怎么拍更好’、‘这个特效镜头还缺什么’、‘演员状态怎么调整’,实在没多余的心力和时间去焦虑‘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他摊了摊手,表情很真诚,“就是没空想。”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黄霑的预料,他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哈哈哈!好一个‘没空想’!司齐,我信你!这话我绝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