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题材特殊性,杰洛你喜欢看维多利亚时代的故事吗?”墨脱利反问。
“当然不喜欢,”杰洛肯定地回应。
还有一个原因,墨脱利没说出口,没必要说。
“既然是这样,还着急签约?”杰洛更不明白了,“三天后演出如果失败的话,我们还能以更便宜的价格签下授权。”
举一反三是好事,但想得太简单了。
“不会更低,悉尼艺术节上失败,不会影响他在英伦三岛的知名度。”墨脱利说,“价格不会低多少。而现在签约,即便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在澳洲也能够大受欢迎,那敲定现在的价格我们赚很多钱。”
明白了,反正价格都不会降低多少,不如现在开一张“彩票”,万一呢?万一观众们都傻了呢。
“可惜,”杰洛面露遗憾,错失一个搏得百分之三百利润的机会,那真太心疼了。
“也不用太遗憾,”墨脱利说,“因为成功概率实在太低,有机会的,三天后再签约吧。”
……
赵既白也在忙碌之中度过了两三天。
这期间,悉尼歌剧院已上演了许多“大戏”,有iOTA个人秀(袋鼠国的前卫摇滚)、爵士二重奏,以及各种剧作。
袋鼠国著名的报纸《悉尼先驱晨报》《先驱太阳报》《澳大利亚人报》也第一时间进行报道。
《澳大利亚人报》:“在第36个年头,悉尼艺术节吸引了1300名表演者,预计在全市30多个场馆的98场活动,其中有11场世界首演和14场澳大利亚首演……聚焦原住民当代艺术的特别单元《黑色首都(Black Capital)》尤为引人注目。该单元通过一系列演出、研讨会和展览,在雷德芬(Redfern)社区集中展现了当代澳大利亚原住民艺术的多样性……”
比起本土报纸的夸奖,外国报纸更加关注某部作品。
这两日关注度最高的是《男孩们》。
来自《泰晤士报》文艺版的评价:“《男孩们》如同卡伦在《安妮塔与超越(Anita and Beyond)》中那些肖像画一样鲜活而震撼——这些肖像目前主导着马厩门厅,如今家庭暴力、街头暴力和纯粹的血腥恶意似乎比二十年前更为普遍,这种作品可能更具冲击力和现实意义,悉尼艺术节最具有冲击力的佳作。”
亚当·卡伦是袋鼠国当代艺术家,以其尖锐、挑衅且充满社会批判性的绘画闻名,之所以会提及他,主要是因为亚当先生不久前刚去世。而《安妮塔与超越》是对暴力受害者安妮塔的肖像画,当时引发了非常大的轰动。
来自安南的媒体夸奖:“《我是埃奥拉(I Am Eora)》凭借精妙的剧本、技术团队娴熟的舞台技艺、惊艳的配乐以及三位演员令人惊叹的表演,这部作品在各个方面都做到了极致。”
夸奖和批评是参半的,来自《今日阿美莉卡》报纸的批评:
“《我是埃奥拉》是一次壮丽的失败。导演试图通过三位标志性人物——彭普鲁、巴兰加鲁、本尼龙——来讲述悉尼原住民历史的雄心值得钦佩,但执行却显得混乱。该剧的三幕结构感觉支离破碎,每一部分都难以融合成一个统一的叙事。动画、舞蹈和歌曲的使用,往往分散了故事的情感核心……(省略三百多字的批评)。”
艺术节就是这样的,毕竟艺术这种东西本来就主观,只要夸奖大于批评就行。
“今天设计了一个观摩时间?是因为批评声太多,所以特意安排的一场吗?”
“肯定的,概念太大了。就像《万物史》成为自身概念的牺牲品。剧本逆时间顺序——从今日疾驰至宇宙大爆炸来展现,几乎没有空间去发展情感或思想深度,角色沦为事实的传声筒,应该再想想。”
“我个人觉得还挺不错的,很有新意。无论是不是形式主义,只要能够给原住民的困境带来关注,就是有意义的艺术。”
“那么时长变长了,如果观摩时间的戏不好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坐在楼主前排的记者们讨论着,他们基本上都是各大报纸文艺版的记者,有非常强的鉴赏能力。
同样在池座前列的,就是从业人士例如彼得·布鲁克,以及很多戏剧导演。
“布鲁克先生,欢迎来到悉尼艺术节。”尼尔说。
“尼尔,我们也是老朋友了,即便是你邀请的我,如果作品不好……”布鲁克说,“我也很难夸奖。”言下之意,不好我也不会攻击悉尼艺术节。
看来布鲁克先生年龄上来了,平和了不少。
池座和楼座什么位置更好更贵,其实这和剧院的装潢设计有关系。比如王宫剧院楼座就比池座好,而悉尼歌剧院的戏剧厅空间大,池座就更好。
在前排的还有彼得和扎拉两兄妹,身为艺术节组委会的主席尼尔,得知王室成员要来,肯定是安排了最好的位置。哪怕扎拉和彼得没有正式的头衔,可两人的母亲是安妮公主啊!
安妮公主在袋鼠国相当出名,本身她是皇家澳大利亚通讯兵团荣誉上校、皇家澳大利亚护理兵团荣誉上校、第6航空管制联队荣誉航空准将,即便都是荣誉军衔,但足以证明影响力。
先上演的是歌舞剧《我的力量》,下一部才是赵既白的新作。
“也真无聊……”彼得打了个哈欠,小声说,“比起诗人(莎士比亚)差太远了。一直讨论身份认知,殖民地和殖民者,根本没有讨论到点子上。”
“被殖民的土著独白再多,也没有凯列班对普洛斯彼罗所说的:这岛本来是我的!你教我说话,我学会的只是诅咒。愿红瘟病要了你的命!来得震撼。”虽然彼得不喜欢看戏,但莎士比亚已融入了大嘤人的日常和血液中。
他口中来自莎士比亚的《暴风雨》,故事大概是:被弟弟安东尼奥篡位的普洛斯彼罗同幼女米兰达流落荒岛,靠着魔法征服了岛上的精灵和唯一的土著凯列班。十几年后弟弟以及同伙乘船……
扎拉看了一会也分散了注意力,和哥哥聊起其他的事儿。
“目前来看,这个国家国内想要退出英联邦的呼声越来越高。”彼得说,“退出英联邦,袋鼠国根本没办法发展。”
并且彼得还有一点不满,他从口袋里掏出澳币,十元澳币的正面是班卓·帕特森,背面是玛丽·吉尔摩,一男一女都是澳洲著名的诗人。
澳币正反面印刷的人物画像涉及领域非常广泛,除了诗人,还有企业家、政治家、歌剧演员、工程师以及发明家。
“女王笔下居然只印刷在五澳币上。”彼得认为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可是5澳币背面没有印刷其他人像,这也算是一种尊重。”扎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