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只剩下了自己人了。
“今天辛苦大家了，晚上请……”赵既白想了想改口，“晚上请大家去吃火锅，可以带家属。如果不想去的话，可以折现。”
赵既白再嘱咐陈云一句，“和大家说清楚，今天从早九点一直忙到下午六点，午餐都没吃好。所以我请吃饭只是我的一番心意。但很多同事今天特别累，想回家躺着也很正常。”
“明白明白，我一定说清楚。”陈云马上点头，脸上露出喜色，她肯定是要折算成钱。
不过她心中也有个疑惑：肯定是折成钱更好，为什么不直接折算成钱？
陈云也没问出自己的疑惑，办事情她还是快的，一个个通知下去。
其中有一部分选择折现，以小雷（鲁省考公过来的）为代表的就非常高兴。
“可以折现……”
“折什么现，馆长的一番心意，怎么能辜负。必须去啊！”小雷兴致昂扬地问，“这次还是火锅吗？还是徐鼎盛江湖菜？雾都的江湖菜除了有点麻有点辣之外都挺好吃的。”
“馆长让我们自己选。”陈云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哪怕是海鲜大餐！”
图书馆目前没有工会，所以请客吃饭不可能从工会经费中出，但每年的福利费却超过很多单位。不过动用福利费需要走人事和财务（其实赵既白可以自己打条子自己签字，但他为了更正规主动分权了），赵既白嫌麻烦，更何况以他的收入也没必要用公款请客。
故此可以说图书馆的所有请客，都是馆长自掏腰包。
“今晚可以和同事们好好聚餐了！”小雷说。
“小雷你很喜欢和同事聚餐？”陈云问，折算成钱给孩子新鞋新衣服不好吗？
“那当然，这样同事之间才能交流感情，才更好进步。”
表面上小雷是喜欢和同事聚会，但实际上是积极和馆长在私下接触。
他的逻辑是：如果不是因为图书馆，他们也根本不可能接触到馆长。想想馆长平时接触的都是什么级别的公务员，这种情况不好好聚一聚那还等什么？
最最最重要的是，今天发生的事，所有人都看见了，且不说其他，光是把图书馆扩建成高校图书馆的规模就是重大信号。
这代表什么？小雷刚才可打电话问了他表姐，吉大图书馆有267人。这次扩建肯定不能和双一流相比，毕竟双一流的图书馆承担着对接课题研究需求、提供查收查引、专利导航、文献计量等业务。
就看普通的高校图书馆，根据表姐给的资料，在编平均23人左右。其他没有事业编的会有十多人，好比合同制、劳务派遣、勤工助学这些。目前百花图书馆才多少人？不算上由雾都三峡博物馆安全保卫处直接派遣来的巡逻安保（退伍军人），内部包括A馆、B馆，加上驻守安保，一共才十六人。
换句话说，明年扩建完成会招来十多人（有编制和没编制），小雷知道自己才来没多久，但是不是可以从10级办事员，往上提一提变成9级科员？
背后的弯弯绕绕，陈云全都不知道，可以说是受限于认知。
“包子，今天聚会，如……”
陈云通知包默褒时，后者就马上回应，“陈姐我不想去。”
呃——陈云瞧着包子，话到嘴边突然变了，“包子，今天是馆长请客，还是每个人都要去比较好。”
“馆长说了必须去吗？”包默褒皱眉，她当前的驱动力就是上班工作，因为工作繁忙，没空想其他的，但平日生活中……生活是一条绳，但它不是放置在空中让人向上攀爬，它往往放在地上，会绊住人。
下意识的瞅了瞅楼上（馆长办公室的位置），陈云回应，“还是都去比较好。”
“我知道了，”包默褒收拾破旧的粉色帆布包的动作变慢了，和包子的衣服差不多，自打两年前来雾都，就没再买过新衣服。
全部通知完了，陈云也开始记录馆员们聚餐要吃什么。都来雾都了，最后依旧选择的火锅！不过算是比较高端的海鲜火锅，人均价在渡口区算是比较贵的。
“这样一来，我不是也要去了吗？”陈云想着，都把包子忽悠去了，不可能说自己折现。
想到这里，陈云把馆员们的选择去办公室告知了馆长，然后才去接女儿柴招娣。宝珠已住校快两学期了，百花校对住校管得还是比较严，不过家长来请假带出去还是没问题的。
……
“章怀，枫叶国发生了什么事？”赵既白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开门见山的直接问。
“枫叶国？”章怀也是一头雾水。
“……去查查，好像《多伦多星报》的连载和漫画板块出现了一些情况。”赵既白转瞬之间就想清楚了，如果章怀知道怎么回事，肯定会汇报，而这证明他也不清楚。
那么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一是负责《多伦多星报》和枫叶国舆论的小组没有及时向他汇报，二是舆论监察不到位，无论是哪种情况，章怀这总监都属于不合格。
“明白，20分钟内，我给赵总弄清楚。”章怀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故此语气一下子就低沉了下来。
等待的时间，说说两位高管周烈冰和章怀的分工吧。前者负责《其主之声》《理想丈夫》等出版图书的海外版权洽谈，后者负责国内版权（较少），以及海外连载，包括每周八份海外报纸的连载、问答版块和舆论监控。
有八个了《我们的小报》、《SF Japan》、《法兰克福汇报》、《泰晤士报》+电台、《Rzeczpospolita》+每期采访、《波罗的海时报》、《多伦多星报》、《每日电讯报》（悉尼）。
且目前还在和尼日利亚的《笨拙报（Punch）》，大马的《新海峡时报》，南非的《索韦托人报》进行接触。
三个国家都在嘤联邦内，经济排名全球前六十，具有开拓影响力的价值。可即便在大嘤王室的推广之下，维多利亚三部曲在这些个国家依旧不吃香，换句话说，赵既白的个人影响力达不到。
也证明了两件事，大嘤王室对嘤联邦的控制力已经削弱了非常多，其次英式贵族那一套在有大多数国民饭都吃不饱的国家是真没什么说服力。
再有《海峡时报》《联合早报》给的条件太差了，别看狮城人数少、地方小，但报业异常发达，按照道理不该是这个价格。这两报纸分别是英文报发行第一和中文报发行第一，发行量也能达到三十万到四十万。狮城也是嘤联邦国家，和上面国家不同的是，它有市场，千字三百签约了是真会拉低整体连载的格调，工作室不可能同意。
没到二十分钟，才过去十五分钟吧，章怀就敲响了馆长办公室的门。
从隔壁小跑过来，估计四五分钟，就是说差不多十分钟就调查清楚了。
走进办公室后，章怀也是直接说调查结果，“就今年七月份中海油收购尼克森石油公司，因为民众的反对，收购陷入了僵局。枫叶国的媒体也在炒作《掠夺资源、威胁主权》等新闻内容，甚至说中企收购威胁枫叶国的国家安全。”
好熟悉的口吻，威胁国家安全，这不是阿美莉卡和欧公子最喜欢的借口吗？赵既白说，“我不是说过，不要参与这种讨论吗？况且《多伦多星报》的漫画板块，能有这能力影响一个国家民众对一个事的认知？”
不存于政治向讨论，是因为赵既白身为一个外国人的专栏非常容易GG。同时从过往的经验来看，要扩大影响力就不能站队，就好比他在德意志，帮忙洗刷华夏出口食品安全，打着的是“我自己推荐了华夏食品，所以为了相信我的读者们，我必须要调查清楚”。
无论是钥匙典礼、王室礼遇、安妮公主的儿女称兄道弟、罗马广场立雕像等等一系列的事，赵既白得给自己画一条线，外国人会因为作品对他推崇甚至尊重、崇拜，但他始终是外国人。一两次赵既白站华夏立场，他们会相信，也愿意相信，但次数多呢？
“不是的老板，”章怀说，“的确有不少民众询问关于华夏是否要威胁枫叶国的主权，他们把中海油和华夏划等号。可我们也没回答，我们工作室就是在漫画中科普了一下尼克森石油公司当前有43亿美金的债务，并且在油砂、页岩气、北海深水的业务回报周期慢，压根就不是优质资产。”
有点印象，赵既白也审核过这个内容，没什么毛病。多余的话，一点也没说。
可依旧是那个问题，《多伦多星报》的漫画板块怎么可能有如此夸张的影响力。
“这个视频，老板你自己看。”章怀掏出手机，播放一个视频。
来自于枫叶国的国民级访谈节目《乔治·斯特劳姆博洛普洛斯今夜秀》，基本上是七成家庭晚餐的“佐料”。主持人是希腊人，有“Stroumboulopoulos”这个难以拼写的名字也很正常，反正枫叶国自己都简称“斯特劳姆”。
[一个带着人工耳蜗的小女孩在接受着主持人斯特姆博的提问，其中有个问题是“你对现在的父亲满意吗？”
“满意，唯一有一点点缺点——”女孩说，“就是经常会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题。”
“都有什么话题？”
“之前是魁北克学生大罢工，还有废除 1分硬币什么的，最近在说华夏企业对我们国家有威胁。”
“关于收购事件，这是我们每位公民都应该关注的事。因为这关系到我们国家的能源安全，弄不好你以后洗澡都没有热水（前面采访阿娅娜最喜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