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诺贝尔文学奖宣布的惯例,通常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当地时间的下午一点宣布,而瑞典跟中国有六个小时的时差,对应的燕京时间则是晚上七点。
给刘一民发送消息的是新华社的郭超仁,新华社在欧洲拥有健全的通讯网络,要说国际消息的灵通程度,莫过于他们了。
诺贝尔文学奖刚刚公布,目前国内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超过二十个。《人民报》、《新华社》率先拿到消息,之后他们紧急将消息汇报至宣传部门以及中海的一些领导。
在汇报消息的同时,他们也在思考如何尽快将这一消息向公众公布。这种超级大新闻对于时效的竞争,简直可以用分秒必争来形容。
但是恰逢晚上,《人民报》作为纸媒已经没有了信息先发优势。他们准备找一评论员,认认真真地写一篇关于刘一民荣获诺贝尔文学奖的评论文章,速度上下不了功夫,那就从深度上下功夫。
新华社迅速将新闻稿传至合作的报纸以及电台,新华社正是靠着完善的消息采写渠道来盈利的。
刘一民看完BB机的消息后,抬头扫了一眼正在忙着铺床的朱霖。
“刘老师,晚上吃什么?”朱霖将酒店的床单用手扫了一遍才放心。
“我看外面有一家烤全羊,咱们出去尝尝。”刘一民说道。
“行!”朱霖的味蕾不自觉地跳动了几下,她也想吃了。
“我先打个电话!”刘一民走到窗户旁,准备给郭超仁回一个电话。
“谁呀?”
“新华社的!”
“什么事儿?”
“瑞典文学院刚公布了诺贝尔文学奖的人选,是我!”
刘一民说完,就看朱霖含笑的脸庞瞬间变成了惊喜状,甚至略显狰狞浮夸。
“诺贝尔文学奖?”朱霖大声重复了一句。
刘一民挥手示意她安静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不要吵到别人!”
“行行行!”朱霖红着脸疯狂点头,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快速出门:“我去把爸妈喊进来!”
阳台上,刘一民拉开帘子,残阳已经落下,夜色逐渐漫上来,几缕红霞显得格外不合群。
“喂,郭社长,我是刘一民。”刘一民笑着问道。
郭超仁听到刘一民的声音,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左手捏紧了话筒,右手死死抠住桌边沿。
“一民啊,哎呀,你怎么才回电话!恭喜你呀,恭喜你呀!瑞典文学院的消息是由驻外记者传回来的,回来的一瞬间,我就赶紧通知你了。大快人心!大涨志气!国家荣誉,民族荣誉啊!”郭超仁脸上的激动之色丝毫不掩饰,说到激动处,搞得他额头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刘一民笑着说道:“郭社长,你比我还激动,顺顺气,顺顺气!”
“哎呀,你小子,急死我了!”郭超仁端起桌子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咕咚一口一饮而尽:“你怎么不激动?”
“于我而言,诺贝尔文学奖不过是另一个文学奖罢了,又不是第一次获得,郭社长,还是感谢你第一时间通知我。”刘一民感谢道。
郭超仁听到刘一民的话,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愣是不知道说什么。
“一民啊....哎呀...你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说是淡泊名利吧,又像是有其他的意思。说是炫耀吧,又像是淡泊名利。嗐,不管了,你跟普通的作家不一样,不能以常人度之。不过你的获奖,对于文学界,乃至国家、民族而言,都是一次鼓励。消息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全国,到时候啊,定然是全国皆欢!”
尽管刘一民认为诺贝尔文学奖颁奖蕴含了太多的非文学因素,但他没办法否认诺贝尔文学奖仍然是世界最顶级的文学奖项,他的获奖,对于全民都是一次激励。
就像是女排首次获得冠军,燕京人民聚集在天安门广场庆祝一样,是民族自豪感的激发。同时,也表明了内心深处的自卑感。
这种自卑感想要消失,需要靠一次次的成功来化解。刘一民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对于国人来说,最重大的意义是“我们也行!”。
刘一民太了解这种心理了,等到二十年后,国内取得一个个成就。大家不会再为了一个所谓的世界冠军而竞相奔走、四处相告。这时候的民族自信心,已经不需要靠体育运动激发了,而一般的成功也无法满足大家内心深处的渴望了。
以前的军迷看到美国的F-14、看到小日本的八八舰队,眼里满是羡慕。现如今,看到美国的F22和小日本的直升机航母,眼里只有轻蔑和战斗的欲望。
“消息想要发酵,估计要到明天了!”刘一民说道。
郭超仁看了一眼时间,马上要八点了,于是说道:“估计有不少电台要播这个消息了!等到明天,各大报纸和电视台纷纷刊播消息,那才是铺天盖地。你要守好你的家喔,小心门槛被踩平了。”
郭超仁这话搞得刘一民心有戚戚,甚至一瞬间有个留在八达岭的念头浮现了出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刘一民刚转身,就看到朱父朱母、朱霖三人正站在他的身后,满脸喜悦与激动。
“一民,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错不了!”刘一民说道。
朱父笑声响遍整个房间,甚至是走廊:“得庆祝,得好好庆祝。走,吃烤全羊去!”
“走,不管得啥奖,饭得吃!”刘一民走到朱霖旁边,悄摸摸地拍了拍朱霖的后腰。
大约半个小时后,刘一民手中的大哥大响声不断,作协、文联、文化部的领导纷纷打来电话,此时能拿到消息的人,都有自己的渠道。
还不到十分钟,大哥大就没电了。
刘一民笑着将大哥大放进了包里:“得,算是帮我的忙了!”
大哥大电池容量有限,充满电也只能用不到半个小时。刘一民带有备用电池,但他现在不想换上。
“羊肉好不好吃?”刘一民笑着看向正大快朵颐的刘雨和刘林。
“香,好吃!”刘雨又将一块羊肉放进了嘴里。
他们的烤全羊是半只,肉约有七斤,不知道是哪里的羊,并没有膻味。肉质鲜嫩,但吃多就腻了。
吃完饭后,回到房间,刘一民把大哥大的电池换上,先给曹禹打了一个电话。
“你跑哪儿去了?打电话联系不到你?”曹禹劈头盖脸地问道,不过声音丝毫不显严厉之色,而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老师,这不是放假了,我带着两个小家伙爬爬长城。刚才在吃饭,大哥大又没电了!我回到饭店,先给您打个电话,您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师娘做的粥,很暖胃。”曹禹心底涌过一阵暖流,接着笑道:“获奖的消息,你知道了吗?”
“刚才新华社的郭社长给我说了,老师!”
“恭喜你啊,也算是完成了国内文学界的一个梦想,推动华人文学真正站在了世界文学的舞台上。我跟你师娘听说这个消息后,都非常高兴。”
曹禹说完,刘一民就听到了那头传来了李玉如的声音,李玉如一边夸奖刘一民,一边告诉刘一民曹禹听到消息时是多么的激动。
“你们什么时候回燕京?”
“本来打算明天回的。”
曹禹说道:“回来吧,别在八达岭躲清净了,文坛是该好好热闹热闹。”
挂断电话后,刘一民将大哥大的电池给抠了,准备好好睡一觉。
晚上十点,央视《晚间新闻》栏目播出了“刘一民荣获诺贝尔文学奖”的消息,一时间,观众震动。《晚间新闻》用了十分钟时间,将刘一民的过往展现了一遍,包括作品以及所获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