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站在一旁,默默点了点头。
法利亚伯爵卫队的队长出现在这里,参与刺杀,这几乎是铁证如山了。
林芃芃公主站起身,没有过多停留,转而走向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的穿着则要考究得多,虽同样在战斗中被撕裂、玷污,但依旧能看出死者生前的身份不凡。
死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容英俊,即使在死后,也带着一种特有的艺术气质。
当看到这张脸时,林芃芃眉微蹙,她静静看了很久,久到侍女都有些不安。
“他……”林芃芃声音低沉了一些:“是花都的龚运先生,一位天才画家,一位很有名望的绅士。”
她顿了顿,补充:“我很欣赏他的作品,甚至……有过几次不错的交谈,给我的印象很好。”
“我还给过他资助,曾经满心期待他能创造更多作品”
苏羽的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龚运?
这名字有点熟呀!
苏羽曾经通过系统学习《珐国风情与习俗》,最后篇章就记载了当代的名人。
他立刻调出了信息。
龚运出身艺术世家,并展现出非凡才华。
他进入花都高等美术学院,师从学院派大师,迅速掌握精湛的写实技巧。
年仅23岁的他以作品《神匠》赢得大奖,获得赴枫国深造的机会。
在枫国期间,他甚至受到德斯奇公爵接见和资助,汲取文化灵感,画艺更加进步。
其代表作《美乐莎》在花都沙龙展出时引起轰动。
可这样的人,他出现在这里,还成了刺杀公主的刺客之一,并且就这样死了?
“没活口么?”苏羽看着尸体,转了话题。
“没有,或者拼死作战,或者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林芃芃公主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苏羽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上前一步,低声安慰:“殿下,不要太过伤感。这些人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是自寻死路。”
“彼之英雄,就是我之敌寇”
“我之英雄,何尝不是彼之敌寇”
“杀英雄,乃我辈之本分”
这的确是苏羽心里话,他就爱杀英雄,越英雄越硬骨头,杀起来越是爽。
所以看这些视死如归的人,一点特别感触都没有。
不过他杀敌人,并且有足够才能,所以不需要杀自己人。
但是据他知道的历史,杀自己人是志士的独门绝学,据说三分之一不是死于战场,而是死于自己人之手。
前世法国大革命中,某位罗氏,就是这样杀自己人杀到嗨,嗨到了志士们人人自危,把他立刻逮捕,不经审判就枪毙。
不理解不承认这点都是天真的货色,真上这种战线活不了三天。
所以这位龚运能死于战场,而不是自己人的枪口,某种程度上,算是不幸里大幸。
林芃芃公主摇了摇头,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平和,仿佛刚才的低落从未出现过。
“我没事,苏羽。我只是……有点伤感罢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不过,也好。有了陆缪的尸体作为直接证据,我就可以正式有法理确定,的确是法利亚伯爵策划了这次针对我的刺杀行动。”
对龚运的进一步追查或追究,她提都没有提,明显不想株连到他的家属。
对此,苏羽不由了然。
其实历史很滑稽,前世法王就是个温情派,不敢不愿意镇压,才落得那样下场。
林芃芃也始终为之伤感,不愿意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