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完毕,众人再次上路。
但很快,随着深入,迷雾变得更加浓郁。原本还能看出十几米的视线,此刻被压缩到不足五米。众人几乎是摸索着前进,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踩空掉进什么陷阱。
张铜走在最前面,长柄战斧握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其他人按照之前的队形,默默跟在后头。
越往里走,雾越浓。
最开始还能看清十几米,现在连五米都够呛。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在身边涌动,时不时露出一截枯树、一块怪石,又很快被雾气吞没。
脚下的路也越发难走,碎石、枯枝、不知名的骸骨,一脚深一脚浅。
又走了一阵,张铜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他试了几次,试图根据记忆辨认方向,但四周的景色几乎一模一样。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暗色树木,永远是一眼望不透的浓雾。
“别走了。”他的声音在雾里显得很闷,“迷路了。”
众人停下来,面面相觑。
“怎么办?”有人问。
“这鬼地方,上次进来就是这样。”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骂道,“那些树会动,地形也会变,根本没法记。”
“要是带了指北魂导器就好了,上次我们队长带我们过来的时候,就是用了指北魂导器,最后带着我们走出森林。”一个三十岁,瘦瘦高高的男子说道。
拓拔羽凑到李天身边,低声道:“这就是峡谷最烦人的地方。雾里有种特殊的能量,会干扰感知和精神。想靠脑子记路,门都没有。”
这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站了出来。他叫老周,这同样也是第二次进这峡谷了。
“让魂兽带路。”他说。
“什么意思?”
老周指着周围的雾:“这些雾是树放的,连方向都辨不了。但魂兽不一样,它们在这里生活,早就习惯了。抓一只,让它带我们去它的老巢。能住在这片区域的魂兽,老巢肯定在更深处。”
有人质疑:“万一它往危险的地方跑呢?”
老头冷笑:“它比咱们更怕死。往危险的地方跑,它自己也活不了。”
张铜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抓。”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抓捕魂兽这种事,在场的人都是老手。没用多久,一只三千年的紫纹豹就被堵在了角落里。
那只豹子浑身紫色斑纹,身长两米多,此刻被十几个人围着,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但它不敢动,面前那个扛斧头的大汉,光是气息就压得它喘不过来。
张铜上前,一掌拍在它脑袋上。
紫纹豹四肢一软,趴在地上,再不动弹,晕了过去。
“吴老三,过来记住它的气味。”张铜对着后方一个魂王说道。
“好的。”吴老三上前,仔细用鼻子闻着紫纹豹的气味,李天看出来吴老三是一位犬系兽魂师。
三分钟后,吴老三说道:“行了,记住了。”
“那好,现在第一组休息,恢复一下魂力,第二组警戒。”张铜盘坐在紫纹豹身边,开始恢复起来。
众人就地坐下,开始恢复魂力。李天坐在人群边缘,握着长枪,默默观察着周围。那只紫纹豹就趴在不远处,偶尔抽搐一下,嘴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半个时辰后,它醒了。
刚一醒来,它就试图逃跑。但后腿刚发力,就被张铜一脚踩住。
“别急,”张铜蹲下来,看着它那双惊恐的眼睛,“帮我们带个路,就放你走。”
千年紫纹豹有点智慧,但还是听不懂人话,但它能感觉到那股杀气。它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再动。
老周走过来,拿出一把匕首,在它后腿上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紫纹豹惨叫一声,拼命挣扎,被张铜死死按住。
“好了,”老周收起匕首,退后几步,“放了吧。”
张铜松开脚。
紫纹豹猛地蹿出去,拖着那条流血的腿,疯狂地朝雾中狂奔。它跑得很快,但因为腿伤,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
“跟上。”老周一挥手。
众人追着血迹,一路向前。
血迹断断续续,但足够清晰。紫纹豹跑跑停停,偶尔回头看一眼,发现那些人还在追,又拼命往前跑。
跑了小半个时辰,血迹终于在一处山洞前停下。
那是一个不大的山洞,洞口被几块巨石遮挡,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里面隐隐传来一股腥臭味。
“它的巢穴。”老周说。
张铜带头,几人小心翼翼地钻进山洞。
洞不大,但很深。走进去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几十平米的天然洞穴,地上堆满了骨头。
有兽骨,有禽骨,还有——人骨。
好几个头骨散落在地上,空洞的眼眶对着来人。旁边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衣服碎片,以及几件被啃得不成样子的武器防具。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里……”有人低声说。
“别管那些。”张铜摆摆手,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那儿有两件东西。”
角落里,躺着两枚腰带。
空间魂导器。
张铜捡起来,探查了一下。两枚腰带,里面的空间都不大,一个三立方米,一个六立方米。东西也不多——几万金魂币,几瓶药物,几件备用的武器,一本发黄的魂兽图鉴,一本某位魂师留下的修炼笔记。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
“怎么分?”有人问。
张铜想了想,看向众人。
最后决定按照实力分,按照功劳分。
那只紫纹豹是老周出的主意抓的,魂导器是他发现的,多拿一份理所当然。
张铜是领队,多拿一份也没人有意见。其他人按实力,魂圣魂帝拿大头,魂王次之,魂宗最少。
一番分配下来,李天分到了一千多金魂币。
不多,但他也没说什么,紫纹豹的用处到此为止了。
分完东西,众人看着那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紫纹豹。
“它还有什么用?”有人问。
张铜看了它一眼:“带我们到这儿,也算有功。但留着也是祸害,万一放了它,回头带别的魂兽来报复……”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那只紫纹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低沉的呜咽。
张铜提着斧子走过去。
一刀。
鲜血喷溅。豹子的呜咽戛然而止。
“今晚在这儿休整。”张铜收起斧子,“烤了吃,补充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