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八倍重力区域里变得模糊。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恒的重压和永不停歇的喘息。李天很少离开这里。
他就那样留了下来,日复一日地坐在这片压力恐怖的空间里,让身体慢慢适应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最初几天,他大部分时间只能坐在地上承受这压力。
靠着墙,闭着眼,均匀呼吸。汗水从一开始就湿透了全身,然后干了,然后又湿透。
那件护甲从一开始就像一座山,后来……还是像一座山,但他已经能稍微活动一下肩膀了。
然后他开始试着站起来做一些简单的锻炼动作。
第一次,他扶着墙,开始蹲起,做了十几个以后李天就开始双腿打颤,肌肉酸痛,眼前发黑。
然后他开始慢慢地加大锻炼的量。
一天一练,一天两练,一天三练。每一练都像在和整个世界对抗。脚掌落地时发出的沉闷响声,是整个八倍区唯一的声音。
时间在一点一滴中悄然流逝。
他终于取出了长枪。
当李天第一次在八倍重力区域里举起长枪时,整个空间里那几个正在修炼的人,睁开了眼睛,都看了过来。
为了精准,那杆枪在他手中,慢得令人发指。
一枪刺出,需要三息时间。枪尖在空中划过的轨迹,慢到肉眼可以一寸一寸地追踪。
但那股力量,那股凝聚在枪尖上的沉凝之意,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觑。
熊老大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铁手周文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白发老秦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坚持了下来。
李天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只是专注地练着。一枪,一枪,又一枪,慢到极致,也稳到极致。
每一枪刺出,他都能感觉到肌肉在颤抖、在变得更强。每一枪收回,他都能感觉到那股重压在对他的身体进行着淬炼。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不是魂力等级的变强,而是更根本的、更深处的变强,骨骼、肌肉、经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这股重力重新锻造。
有一天,八倍区的大门被推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没有穿护甲,没有拿武器,空着手。
邪月和焱。两人一进来,身体就猛地一沉。邪月踉跄了一步,很快稳住。焱的身体晃了晃,双腿微微弯曲,咬着牙硬生生站直了。
他们的目光扫过整个八倍区,最后落在李天身上。
焱大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很艰难,但他走得很快。那具年轻的身体里,蕴藏着不服输的力量。
他走到李天面前,看着他。
“林天,陪我练练。”
李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不远处的邪月。邪月抱着胳膊站在那里,没有过来,但目光一直盯着这边。
李天摇摇头。“不练。”
焱愣了一下:“为什么?”
“这里是八倍区。”李天说,“你连护甲都没穿,武器都没拿,在这里跟我练?你能撑多久?一分钟?两分钟?”
焱的脸色变了变,他确实撑不了多久。刚才走这几步,已经让他消耗了不少体力。如果真的动手,别说打赢,能站稳都不容易。而他本想说去七倍重力区域的话也咽了回去。
“等你也适应了这里再说。”李天说完,继续练自己的枪。
一枪刺出,慢得令人发指。
焱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行,等我们都适应了再来。”
然后他转身和邪月离开八倍重力区域。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天嘴角弯了弯,这小子,还挺倔,不过现在不是陪他玩的时候。
他继续练枪,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张铜还是妥协了,脱下了铠甲。
脱掉铠甲的瞬间,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妈的,早该脱了。”他骂道。
把威风凛凛的盔甲,叠成一堆放在角落里。张铜又觉得不舒服,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也脱了下来。
张铜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召唤出他的长柄战斧。
他的动作比李天要快一点,但也快不了多少。
一斧劈下,斧刃在空中划过的轨迹,慢到能看见空气被挤压出的波纹,能听见肌肉和骨骼的呻吟。汗水从他身上飞溅,砸在地面上。
有时候,张铜会和其他人一起去九倍区。
那扇通往九倍区的门,比八倍区的门更沉重。推开它,需要的力量更大。
每次他们推开那扇门,李天都会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