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半月后，海神山脚下的台阶上，一层薄薄的光雾，笼罩着整座山。
光雾中，隐约能看见几个模糊的身影，或坐或站，一动不动，像是嵌在台阶上的雕像。
这一天，戴沐白坐在第四十八级台阶上，忽然，他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那扩散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最后变成了一股汹涌的波涛，把周围的雾气都推开了。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戴沐白身上冲天而起，穿透了海神山的金光，直上云霄。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马红俊从四十三级台阶上站起来，仰着头看那道金色光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奥斯卡从第四十一级台阶上抬出头，眯着眼睛往上瞧。宁荣荣和朱竹清也站了起来，白沉香从第二十五级台阶上同样仰着头看得入了神。
戴沐白盘坐在那里，浑身肌肉绷紧，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身上的气息在攀升，不是一点一点地攀升，而是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接着一波，越涨越高。那气息霸道而炽烈，像是一头真正的白虎在他体内苏醒。
“吼——”
一声巨大的虎啸从戴沐白口中爆发出来，那声音穿透了海神之光，穿透了环形海，穿透了海神岛上空的云层，在天际回荡。海神山上的金光都在这一声虎啸中颤了颤。
戴沐白睁开眼睛。那双邪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像是两团燃烧的白金火焰。
李天的声音从第六十三级台阶上飘下来：“沐白，突破了？”
“突破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波赛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台阶上方，低头看着他，手里托着一颗金色的珠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抖手腕，那颗金珠便飞了出去，准确地落在戴沐白面前。
神赐魂环。
“麻烦前辈了。”戴沐白回到了台阶之下，盘膝坐好，金珠在他额头上碎开，金色的雾气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不一会儿，戴沐白身边出现了金色的线。那些纹路比胖子上次的多，但比起唐三又少了很多。
一个半时辰后，金色的雾气散尽。戴沐白赤裸着上身坐在那里，浑身肌肉线条分明，像一尊青铜铸造的雕像。
六个金色光环在他身边缓缓旋转，一个套一个，最终融入了身体之内。
四个时辰后，戴沐白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可惜了。”
有些不甘心地摇了摇头，只要有七根金色光圈出现，就是七万年。他只差一点。
他站起来，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魂力，眉头又舒展开来。
魂力从体内涌出来，像潮水涨起来，漫过堤坝。七十一级，接近七十二级。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个月后。
距离一年的期限，只剩下五天了。
海神山脚下的台阶上，众人依旧在修炼。但气氛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在做最后的冲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偷懒，连吃饭都变得奢侈。
这五个多月里，李天没有魂环，魂力等级还是七十级。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在增长，每天都在增长。
只是没有魂环，那增长的魂力无处可去，只能沉淀在身体里，沉淀在肌肉里，沉淀在骨骼里，沉淀在每一条经脉里。
他的长枪靠在他身边，枪杆的颜色又深了一层，乌黑里透着一层暗银，像月光照在铁上。
这半年，他吸收了不知道多少块银类金属，再加上在海神之光的压力下，它变得越来越重，枪杆越来越坚韧，枪尖越来越锋利。
不催动魂力的时候，它靠在那里，像一根普通的长枪。但拿起来的时候，那种沉甸甸的分量，让人心里踏实。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第五天，是众人穿越海神之光的时间点。
这一年众人的努力也定格在此时了。
李天，七十级强攻系器魂帝。
戴沐白，七十二级强攻系战魂圣。
奥斯卡，六十九级食物系器魂帝。
唐三，七十六级控制系战魂圣。
马红俊，六十八级强攻系战魂帝。
小舞，没人知道她多少级。
宁荣荣，六十九级辅助系器魂帝。
朱竹清，六十九级敏攻系战魂帝。
白沉香，五十级纯敏系战魂宗。她没有第五魂环，但她的魂力已经超过了五十级。在这海神之光里，她每天都在突破自己的极限。
阳光照在海神山上，金色的光幕像往常一样流淌着。众人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那一千零一级台阶。
“我先来。”白沉香站在最前面说道。
马红俊想说什么，白沉香已经迈上了第一级台阶。
她走得不快，但很稳。一级，两级，三级——海神之光压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她的步伐没有乱。
十级，二十级，三十级——
她越走越高，越走越慢。到了第四十级的时候，她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每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好几口气。但她没有停。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走。
五十级。
她站在第五十级台阶上，浑身都在发抖，汗水湿透了衣襟。
“胖子，你说香香能走到哪里？”奥斯卡碰了碰身边的马红俊。
马红俊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沉香，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不好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哑，“我也从来没看她倾尽全力攀登过。但我相信她。这一年……”
他看着白沉香继续往上走的背影，目光里有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她不一样了。不只是魂力和身体，是心……面对困难，不会畏惧，不会退缩，只会去征服。”
奥斯卡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瞪大眼睛看着他。
“没想到啊，胖子，你什么时候说话也变得这么有哲理了？”
马红俊哼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白沉香。
“不要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
“传说……”奥斯卡指了指上面，“香香差不多到瓶颈了。”
白沉香已经走到了五十七级。这是她从来没有到过的高度。
她的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每往上走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汗水蒸腾成水雾，把她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五十八级。
五十九级。
六十级。
她站在第六十级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海神之光压在她身上，像一座山。
她抬起脚，想再往上走一步，脚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她咬着牙，把脚往下压。压不下去。海神之光把她顶住了，像一堵无形的墙。
她放下脚，喘了几口气，又抬起来。还是落不下去。
一次，两次，三次——
第九次。第九次抬起的时候，
她的嘴唇咬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她的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